没过多久,卫宁忽然联系上了他,凌知许这才知道他们查到了一处,于是便借着斗花赛的机会,亲自来试试这水的深浅。
毕竟在太后的眼里,他早就成了一个不得不窝在府中养病的废侯爷。
再加上他并未露出自己的真容,太后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断魂”这个江湖身份与他凌知许联想到一起。
但卫宁不同,卫宁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可是个明牌,一旦太后动怒,必会对他下手。
这样一来,卫宁不但没办法在太后面前讨到好,还会让自己卷入危险。
所以,卫宁让大理寺参与此事,无异于拿性命去博弈。
凌知许虽然想借百花山庄一事来瓦解太后的势力,但这不代表他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友往火坑里跳。
倒是卫宁的一番话,让他反思起自己以往是不是看轻了对方。
卫宁说:“我当年之所以进入国子监求学,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肃清笼罩着都京城的不正之气。现在机会就摆在我面前,你难道要阻拦我么。”
听了凌知许的复述,路昙也不由得对这位年纪轻轻的大理寺少卿多了些敬意。
路昙突然问道:“你当时想要拦我,是因为知道卫宁一定会带着大理寺的人过来么?”
“是。”凌知许回答的干脆。
他看向路昙,眼底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以你为筹码的赌局,我赌不起。”
路昙眸中微滞,她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始终张不开口。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把她看得这般重要呢?
——他对她是不是有些好得过头了?
楼下,卫盈盈还在和人吵嚷着什么,空空先生不得不说些软话来缓和气氛。换做往常,路昙一定会听得津津有味,此刻她却没有心思去听了。
“在想什么?”凌知许倏地问道,在看热闹的时候出神可不像她。
“你。”
话音落地,路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她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些许慌乱,“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在想这么大的都京城里,难道就没有能和太后抗衡的人么?”
“就比如你,我瞧着你就挺厉害的。”
凌知许身形一僵,对上路昙探究的目光后,旋即放松了下来。
“我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闲散人罢了。”
路昙摇了摇头,正色道:“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我来都京这么久,还没见过比你漂亮的男人呢。”
凌知许瞳孔颤了颤,眼底划过一丝连路昙都能瞬间捕捉到的震惊。
哪有人会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呢?
但一想到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路昙,他便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
她本就是个不同于寻常人的姑娘,他也为她的这些不寻常所吸引。
凌知许含笑道:“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
他收敛起笑意,又道:“以太后当前的势力,确实可以一手遮天。你可知龙椅上坐着的那位,目前还是个两岁的孩子。先皇子嗣稀少,除了他以外,便只剩下信和长公主了。”
“信和长公主如今是什么年纪?”路昙问。
“二十出头。”
“她可曾识过字,读过书?”路昙又问。
凌知许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才回答道:“我与她只有一面之缘,但听她的谈吐,不像是不学无术之人。”
“那为何要让一个两岁的孩子当皇帝?”路昙语气有些不满,“太后都可以摄政,信和长公主为何不能登基?”
凌知许眼尾轻挑,温声道:“这样的话可不要同外人提起,太后手下未必没有第二个百花山庄。”
“至于为何不能让信和长公主掌权,大抵是因为信和长公主不是太后所出罢。信和长公主是先皇后的女儿,太后是先皇的贵妃,先皇后在世时,她们二人似乎相处得不太和睦。”
“那信和长公主在宫里岂不是很危险?”
路昙难免担忧起师姐的处境,听凌知许所言,宫中就是一滩浑水,也不知道师姐究竟站到了哪一边。
凌知许道:“信和长公主回宫的时机赶得很巧,若是再晚一点,等到先皇驾崩后才回来,恐怕又是一种局势了。”
太后看着不像什么好人,信和长公主身份虽然尊贵,却没有实权在手,大师姐无论选谁都算不得是好出路。
既是如此,大师姐为何不趁早回逍遥门享清净呢?那里权力和虚名就由她们争去,左右也影响不到她的头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