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怕她反悔,赶忙答应下来:“那就这样说定,十五那天我带十娘在铺子里等你。”
他来纪家接人也是可以,只是他猜纪文姜定是不想让人说嘴。
果然纪文姜同意了他的说法,王靖之才离开。
接近傍晚纪大郎几人回来,听说中午纪文芊的事。
纪老爹连说纪老大糊涂:“自家孩子的事哪有小事。文芊不过十九再等两年又有何妨?成婚十来年才生孩子的也不是没有,如今他顺着周家话说,同意周家置妾,文芊在周家落了下风以后如何自处?”
除了纪老大夫妇和纪文姜,还没人知道周珲才不能生。
纪老爹也当是纪文芊的问题,还说:“以前还在绥安的时候,俺曾听闻,有夫妻生不出孩子,后来和离各自再找,反而都有了孩子,搞不好文芊也是如此,俺看就该让文芊和离归家。”
没想到纪老爹竟不执俗见,纪文姜相当意外。
主动告诉他:“阿姊说,大伯不同意怕她和离归家,才答应让周珲纳妾,我看分明是大伯怕阿姊归家丢人才不同意。”
“你大伯这人从前就迂腐,现在更甚。”纪老爹看起来相当无语:“只要在世俗礼法之中,和离又有甚大事,俺们幼时,那时还是前朝,和离的比比皆是,若家境合适,更有那一辈子养在家里不嫁的。”
他感叹:“如今真是越活越不如从前了……”
他越说越气,干脆跑到纪大爷家把纪老大臭骂一顿。
周珲中午喝醉,还在纪家睡着没起。
纪老大怕女婿听见,支支吾吾让纪老爹说话声音小点:“阿叔,让周珲听见,让人说咱家风不好。”
他这窝囊样子,让纪老爹更是来气:“叵耐!真是个夯货,他听见就听见,俺一长辈说话还怕他听见,说出去更让人笑话!”
见纪大爷也不管纪老大,双手收在袖笼蹲在院里,又夹枪带棒说纪老大:“都这么大年纪,还如此不成器,遇事拿自家孩子当挡箭牌,养你这么大又有何用?”
知道他在说自己,纪大爷才开口替纪老大说话。
“老二,你也别怪他,他有自己的难处,文谦就要成婚,文勋也要相看,他总得为其他孩子想想……再说周珲同芊娘是少年夫妻,芊娘无子,回家以后又如何再嫁?留在周家以后妾生子也当赡养她。”
他不开口还好,一番话说的人火气更甚。
纪老爹腹诽,他兄长年纪越大,人越糊涂。
当年在绥安他还非要娶村里一年轻小寡妇,当时阿娘不愿意,他还说什么当寡妇不是她自愿,如今他倒昏庸起来。
要不是逢着战乱,一家人流离失所,搞不好寡妇都娶家里了。
以前的事不好在晚辈面前提,纪老爹只说:“兄长你这么大年纪,想事还如同稚子。人家有自己的娘,怎会好好赡养芊娘。等他夫妻年纪大了,家里做主的就不一定是谁了。你现在不把事解决,只想着做缩头乌龟,到那时妾生子将芊娘赶出家中,是文谦会养她,还是文勋会养她?”
纪大爷没有话说了,纪文谦和纪文勋年纪还小,算有点良心。
主动站出来说会养纪文芊,纪文谦说:“就是现在俺也赞成阿姊归家。”
以后的事不提,他现在有心站出来,纪老爹也安慰许多。
跟纪老大吵架时都没哭的纪文芊,如今站在门口连连抹泪。
纪文谦的话虽让她内心动容,可她也明白生她养她的阿爹阿娘都怕自己成累赘,又能指望旁人多少呢。
“我不让你们养,我已决定做桩营生,日后无论如何都不麻烦别人。”
家里这么大动静,偏屋里的人也不能再装孬听不见。
周珲讪讪走出来,跟纪老爹打招呼。
纪老爹并未给他好脸色,指着他道:“周珲俺问你,芊娘素性贤淑,奉舅姑、理家事可有一句能挑出来的过失?”
“并无。”
想来周珲也怕今日闹剧让纪文芊撕破脸,说出他的秘辛,是以纪老爹问一句说一句并无辩驳。
“芊娘妇道无亏,无子是天命,非是她之过失。你在人前辱她,已是罪过。若再因此纳妾,俺便亲自去接芊娘回家。”
纪文芊倚着门框,已是泪流不止:“二爷爷……”
只可惜二爷爷说了这么多,也不见她阿爹面上有所改变。
想来还是不愿让她回来……
她心已死,没有再依靠他人的意思,再说她听了纪文姜的劝,心里对日后已经有了盘算,并不像之前那样彷徨。
就是如今力薄,只能慢慢图谋以待来日。
纪文芊强忍眼泪,试图平复心情:“二爷爷多谢你为我说话,阿爹他们有自己的顾虑,我也不是孩童需要躲在别人身后长大,若是以后走到和离那一步,就是讨饭也不回来遭人厌烦。”
纪老爹不赞同的看她一眼:“芊娘,莫怕没有去处,到时就去俺家,虽富贵没有,一口粥饭少不了你的。”
纪文芊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着扑到纪老爹跟前。
周珲心道不好,上前拦她没拦住。
纪文芊已三言两语道出实情:“我看过郎中,郎中说我身体康健不影响生子……我能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