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上门也是快得很,纪文姜很快忙起来。
今日是重日子,来买菜蔬的不比年前人少。
纪文先午时回家补了新菜,回来就催纪文姜出去。
“一个早上路过那边两回,都看靖之在往这边看,你再不去,他要来找你了。”
纪文姜颇为不好意思的摘下围裙,拖拖拉拉半晌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和阿爹中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纪文先好笑道:“阿娘烙了饼让我带来,无需你再操心,快去吧。”
这里纪文姜才出铺子,那里王十娘就冲出来叫她。
王靖之跟在她身后,脚步急切地出来。
“不好意思,让你俩久等了。”
做生意的人家就是这样,逢年过节自己家最忙。
杂货铺也忙了一早上,王十娘说:“没等没等,咱们也刚歇一会儿,现在正好能去吃些午食垫垫肚子。”
纪文姜要请两人用午食,她拍拍荷包:“我带够了钱,随你们挑。”
王靖之笑望她的荷包,见果真鼓鼓的,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我叫你出来的,如何需要你请?”
请他俩吃饭也是因为上次纪文姜及笄,两人去送礼也没请二人留饭,后来家里又忙一直耽搁了。
“咱们何须论这个,午食我请,夕食定然不同你强,如何?”
她眼神清冽的盯着王靖之,看出她是认真的,王靖之自然听她的。
路上游人交织,他们铺子在朱雀门附近的早市,离御街不远人更是多不胜数。
有妇人捧着竹篮卖玉梅、雪柳、闹蛾,十文钱三串。
王十娘掏钱给自己和纪文姜各买两串玉梅,一串雪柳插入发髻,这些首饰都是用白绢裁成,并不顶用,等人挤出汗,绢边就软皱起来,只为讨个时兴乐趣。
两人欣赏完,王十娘颇为促狭,指着竹篮里的闹蛾问王靖之:“兄长要不要插一支闹蛾在幞头边?”
王靖之斜睨她一眼,并不理她。
平时只挽圆髻的人,今日特地带了软裹幞头,穿件绛红色圆领襕衫配了素牛角带,一看就是打理过。
他本就长相出色,打理过后更显得仪表堂堂。
路上纪文姜好几次看他,王靖之昂首挺胸只做不知,偏他这妹妹非要点破。
又见纪文姜捂嘴偷笑,只得放过她这多嘴的妹妹。
好不容易寻了见有余位的面店,既然要请客,纪文姜自然不吝啬钱财。
进去就要了三碗最贵的软羊面,另上一份羹汤两盘小菜。
王十娘说她豪横,好话不要钱的夸她。
面上桌,纪文姜赶紧推到她面前,让她吃饭,再说下去她定要憋不住笑了。
东京城里敢开食店的,必然有两把刷子。
这家面店的软羊面很有水平,羊肉慢炖,焖至酥烂,再把羊肉切片铺在面上,浇上羊骨原汤,撒少许芫荽提鲜。
羊肉入口软嫩不柴,面条劲道爽滑,汤鲜味美,实在是上佳。
另点的入炉羊罨、姜齑、石肚羹也很快上桌。
三人一上午都在忙活,腹中早已饥肠辘辘,面一上桌就埋头苦吃。
准备先满足食欲,再谈其他。
才吃几口,店里伙计就来问:“客官,店中坐满,可肯同人借坐?”
王靖之看向纪文姜,她请客自然她做主。
借座实乃寻常,纪文姜无有不可,伙计很快领了人过来。
是一位做书生打扮的男子,身上搭着布书囊,里面卷着几册书。
他入座后,几人点头示意便继续吃饭。
没想到他主动跟王靖之搭话:“小可初入东京,还不知什么好吃,不知郎君可否推荐?”
王靖之说:“不知郎君可吃得惯羊肉,能吃羊肉可点一碗软羊面,若不爱羊膻,便换一碗桐皮面,配齑头羹也可。”
这人跟伙计要了一碗桐皮面配齑头羹。
又跟王靖之打听了,上元东京哪里好玩。
听说御街一整天都有表演可看,便说用过饭就去看看。
这书生叫顾笙仪,性格相当外向,没人问自己把自己说个底朝天。
他从杭州来东京参加省试的,想见识见识“万国仰神京,礼乐纵横”的场面,就提前来了东京过年。
没想到路上耽搁了,原本年前能到,一直拖延到昨日才到东京。
“只今日一早见闻,就知东京名不虚传,若不是路上耽搁,定要在东京畅玩一番。”
可惜他马上春日就要省试,不能耽于玩乐误了考试。
王靖之笑道:“如今是太平光景,东京日日喧闹,年年如此。顾兄何不等考试过了,到时候身心无所牵挂再玩。”
顾笙仪心性豁达,闻言直说王靖之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