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按着李灵钥所教轻轻触了触格内什的后脑。
格内什深深行礼:“多谢夫人,我知晓能养育出阿曜这样好的小姐,老爷与夫人也是极好的人,我没选错人家。”
对李灵钥行过触足礼,格内什立起身来:“我现下便回去,将安西与妮亚都接到此间来。你放心,我会对她们解说分明,她们绝不会逃走。”
李灵钥:“格内什伯伯,阿德南与阿拉义的那许多宝石,都是榜葛剌商人的?”
格内什:“还有波斯商人在南朱罗国采买了宝石带到此间来,也请阿德南与阿拉义一同办文书一同沽售。”
李灵钥:“波斯商人与榜葛剌商人的宝石卖得的金银,必定不想分给谢赫,谢赫又一定要得到这两成银钱,两方拉扯,因此谢赫才要对阿德南与阿拉义私刑?”
格内什叹了口气:“是。谢赫有摆放货品处,且不在驿馆,这是因驿馆客商多杂,得有安稳的堆放货品商客才能安心。将贩卖货品的所得分给谢赫,乃是驿馆建成就定下的规矩。阿德南与阿拉义的宝石虽未放在谢赫处,可沽售后也要交银子给谢赫。客商的关防文书在来到,住入客馆时就都会交由谢赫收藏,因此不给或少给银两,谢赫都有法子为难他们。”
格内什离去,李良宏唤了叶安媳妇来:“快给她抹药,将她的手包起来。”
叶安媳妇已见李灵钥的左手包了手绢,手绢上沁出血迹。
她连忙去打来净水,解开李灵钥手上的手绢,给她清洗伤口。
程氏这才看到李灵钥手心的伤口,惊道:“这是,这是?”
李灵钥:“娘亲,不打紧的。叶家婶婶已用烈酒为我抹过伤口涂了药。我得去找位人牙子。有了人牙子帮手,卖身契才能交到官府办好。娘亲,安西与妮亚要与我同住,清泉得自我屋中挪出来。我院中正房三间,安西与妮亚就住清泉住过的侧屋。”
程氏问:“家中现今只有凉榻,可行么?”
李灵钥:“我们都睡同样的凉榻,她们不会介意。”
程氏分派人手,李良宏嘱咐女儿:“让你兄长陪你同去找牙婆。”
李灵钥微笑:“爹爹别担心,她们来家中,我正好能跟着她们学榜葛剌国言语,以后能更好地给爹爹帮手。”
李良宏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来到此间这样辛苦,让爹爹很是惭愧。”
李灵钥一笑:“爹爹好,我们家中才会好。我和哥哥理当为爹爹分忧。”
牙行早已关了门,但李家刚到广府时见过几位牙婆,李灵钥还记得她们的姓名。她向牙行旁未关门的掌柜询问后,找到一位牙婆家中。
牙婆不仅有眼力,记性也极好,看见李灵钥带着人登门,立时请了她进入客堂奉茶。
李灵钥说了有两名异国女子要卖身投靠做家中仆人,请牙婆前去相助办理文书,并说办好了官府的文书后给她谢银。
牙婆想了想:“二位公子,这两名异国女子是何情形?”
见李灵钥看着她,她笑着解释:“小人做的是正经生意。异国女子,若是被拐带来到广府的,再被卖身为奴,可有些难办。官府追究起来,小人要担干系。”
李灵钥微笑:“这两名女子是跟随家人来此做生意的,现下她们的家人有急事要去往别处,路途遥远又难走,不便带她们去,这才卖身投靠。两名女子卖身投靠时还有她们的家人在场,有她们来此间时官府办下的身份文书,绝非拐来的,亦不是我们强迫。你去见了便会知晓。我绝不会让你为难,不会有人前来追究,更不必你担当干系。”
李灵钥虽没向格内什问过安西与妮亚是否有海防关文,但格内什能在广府立身多年,深知此身份文书的要紧。即便他们来时没有,这些年过来,他也已设法办好了相关的身份文书。
牙婆听到有家人还有相应的身份文书,当即道:“小人做正经生意,多问了两句,还请二位公子莫要放在心上。既然她们有家人,还有文书,那便不是强迫了。广府也有富贵人家采买过异国奴仆,小人也着手办过几次异国奴仆的身契。必定帮贵府将文契都办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