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宏知晓广府会有大风雨,没料到此间的风雨这样大,担忧耽误修建仓廒,立在屋檐下看着如晦风雨,眉头都纠成了结。
李灵钥端着茶水送到父亲面前:“爹爹,广府的大风大雨来自大海,与咱们在京城时的风雨不同,能推倒屋舍,能引出水浸。仓廒得经得住大风大雨,才能让异国客商放心将货品放在其中。这时大风大雨,正好让爹爹过后验看仓廒是否牢固。”
“此间的工匠对风雨早就司空见惯,修建屋舍时一定会以坚固为第一要务。”
李青祥:“爹爹,小弟说的是。待雨停后儿子仔细查看仓廒的情形,依儿子看来,得在仓廒外再挖两条沟渠,将来再有大风雨,雨水正好自沟渠流走,不会浸淹仓廒,客商的货品才能平安无事。”
朝廷派往广府的数百兵士来到广府舟师海道时,已是八月上旬。
朝廷派了一位掌旗带着兵士同来,这位掌旗名唤罗飞鹏,年近四十。
他带着兵士来到时,仓廒已修建好了八成,连兵士们居住的屋舍都已修建了数十间,兵士们来到前几日,他已派了前哨骑快马赶来知会。
大队人马来到,任崇恩与李良宏出来迎接。
罗飞鹏将朝廷的堪合交给李良宏,对他行了个礼:“自即日起,末将听市舶司调遣。”
他又对着任崇恩行礼:“末将初来乍到,对此间知晓不多,还请守卫使多提点。”
而后又拿出带来的名册,清点带来的兵士,分派他们住下。
霍啸雨当晚便设了接风宴,给罗飞鹏接风。
这些日子,市舶司清点从前的文书,到了办理公文日便为前来缴纳税赋的异国客商办理公文,但珠宝依旧不予收税不办理公文。
阿德南与阿拉义来过两回,神情不善满腹怨气。
李灵钥知晓他们在谢赫处已被谢赫当成奴仆使唤,心中早已怨气难舒。但他们不思己过,而是将心中的不满与如今的不如意都归到了市舶司头上。
李灵钥不对他们解释也不劝解,只道:“再等一等,朝廷的文书还未来到,来到后才能再办理。”
阿拉义拿她没法,离去时还恨恨地对着她挥了挥拳。
幸而霍啸雨外出,连靳松云等人也不在,李灵钥只当不曾看到,他们只能气恨恨地离开。
清泉气得要骂人,但她不会说大食国言语,骂也骂不出来,满脸通红地在原地顿足。
她转头看着李灵钥:“公子,你就任他们这么嚣张?”
李灵钥看着她:“你气不过,那你去与他们争执吧。”
清泉张了张嘴,瞬间泄了气,嘟着嘴:“我是,他们对公子这样霸道不讲理,我生气,可我,”
李灵钥:“他们的公文办不成,难免心有怨气。你也要与他们计较?”
忽然有人问:“计较何事?你遇上了何事?”
却是钱远昆正好送文书前来。
他看了看李灵钥又看了看清泉,问:“这是怎么了?遇上了难事?”
这时阿拉义与阿德南已离去,李灵钥只道:“无事。”
清泉看了看她,没敢再出言。
每日市舶司众人下值离开市舶司返家时,已有广府各姓宗族在营门外等候着邀请了他们去饮茶说话。
各姓宗族都带着车轿前来,还有言辞细致的族人前来等候,甚而带了通译一同等候,殷勤至极。
霍啸雨即便在此,遇上这情形也大多不去,他将这些杂事留给李良宏与市舶司众人,径直带着李灵钥扬长而去。
前来邀请的人也知晓霍啸雨乃是市舶司署提举,正是该请了去相见的上官。
但霍啸雨身边的侍从都不是好对付的,他们一挨近,靳松云等人便上来拦阻。
靳松云等人将来人拦住,听着通译解说完毕,只道:“署提举有要事,就不去赴宴了。”
纵算来的人不少,也没人敢与他们推拉,自然就走不到霍啸雨身边。
霍啸雨与李灵钥要么上了马背,要么坐入马车,带着靳松云等人一同离去。
李良宏与唐明安、钱远昆却闪躲不开,只能跟随同去。
连大风大雨天都有人到家中来邀请,清泉都一连跟着吃了无数家的宴请,每日都于二更后才随着李良宏父子返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