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想了想,对清泉吩咐:“你请这位先生在廨房外等一等,给先生上茶。”
而后对梁贵道:“我这里尚有公事,先生得等一等。且我还欲请二人同去,其中一人哈桑先生也见过,只是他还没来到,请先生等他来到后,我们一同前去。”
梁贵笑着拱手:“是小人来得冒昧了,我这就到外面去等候。”
冯旭州不会说广府话,听李灵钥的广府话说得清脆之极,小声说道:“李小公子可真厉害,这广府方言我也得好生学上一学。还请李小公子赐教。”
李灵钥:“广府话不难,在此间住些日子,听得多了,冯先生定能学得会。”
她取出几页纸:“这是来到广府的波斯国客商在办公文时常问到的,我大约都记下来了,先生看一看。”
冯旭州看了一回:“李小公子思虑可真是周全,有了这个,事半功倍呀!”
霍啸雨来到时,市舶司早已来了不少客商办公文,众人都各自忙碌,冯旭州也相助通译去了。
李灵钥、李青祥连同霍啸雨便跟随梁贵去向哈桑设宴处。
梁贵带了车马同来,车夫马僮都在市舶司营门外等候。
见梁贵引着李灵钥一行人来了,车夫马僮连忙将马匹牵来,将马车车门拉开,放好了脚凳,恭敬地立在一旁。
而靳松云等也牵了马匹前来,市舶司营门外立时就热闹起来。
李灵钥带了清泉登上马车,李青祥与霍啸雨则策马跟在车旁。
车马穿过广府城,出了东门,向东而去。
李灵钥数次去往广府城东田言恩的野店,这时也开了轩窗看向窗外。
马车走到土路分岔处,转而向北。
再走一阵,路边的树木已变得笔直高大,清泉小声道:“公子,此间的树不是荔枝树了,这是何种树木?”
李灵钥坐到轩窗边,对着道边的树细看,只见此间的树都高逾五丈,树皮灰白,树身有纵裂。
来到广府,李灵钥见得多的是荔枝树龙眼树,还见过芒果树与许多不知名的树木。
但那些树木都不算高,现下马车两侧树木比她常见的树木高了许多,是她先前没见过的。
这些树种得很是工整,不似野生野长。
忽然,李灵钥看到有几株树的树身上有道道割痕,有的割开处还渗出淋漓的汁液,有的汁液已干涸,挂在割口,有如黑色琥珀状。
她脑中灵光一闪,小声说道:“这是漆树,漆树汁能制为大漆。”
清泉想了想:“我听闻家中的桌柜箱笼,都是用的大漆漆的。原来这就是漆树。”
她也凑到了轩窗旁,对着道旁的树细看。
此间漆树细看之下还有差别,但种得甚是齐整,必定有人时时打理。
见到这许多漆树,李灵钥知晓此间的土地已是广府梁姓宗族所有。
马车在一所庄院外停住,李灵钥还在马车上就已看到一身华服的哈桑带着人立在庄院门外等候。
她步出马车,霍啸雨与李青祥连跟从来的人都纷纷下马。
梁贵引着他们来到哈桑面前,“诸位大人,这便是哈桑先生。”
而后,他对着哈桑:“这一位便是李小公子,这二位,”
他看着霍啸雨和李青祥不知该如何引见。
李灵钥微笑着行了个礼:“哈桑先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承蒙先生相邀,机会难得,我还请了市舶司的署提举与我兄长同来,打扰了。”
哈桑衣着华丽,腰中的短刀上镶嵌着无数宝石,他卷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发尖与胡须染为了极是惹眼的粉色。
李灵钥说波斯语,哈桑立时带着人给霍啸雨和李青祥行礼,最后对她行过礼,才微笑着说道:“能请到署提举与尊兄同来,实在是我的荣幸。请到园内说话。”
哈桑举手投足间,都有馥郁的香味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