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赫看着李灵钥：“我还听闻市舶司写了许多条件，要达到条件的才能去参与？”

他边说，李灵钥边小声通译给霍啸雨。

霍啸雨：“谢赫问起这个，也想去凑这个热闹？”

谢赫微笑：“我正有此意。不知我可能选得上？曜，你帮我问一问，我如何才能选上？”

李灵钥一听谢赫说这话，便知他果真想成为异国客商中的首领。

霍啸雨淡淡地道：“想成为首领的异国客商不少，只要谢赫按着告示上所指，将海防文书等物都交到市舶司来抄录，市舶司会先选出能参与的异国客商，而后告知何时来当面择选。”

谢赫想了想，“曜，想是我先前没说分明，我要知晓的是如何会被选为首领。”

他看着李灵钥：“市舶司张贴的告示我看过了，告示上让异国客商做的事我也会去做。我要成为这位首领。只要能成为大食国客商中的首领，我必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李灵钥知晓谢赫也很小心，他有行贿的意图，却没说出这话来。

他在等他们开口索取？

霍啸雨端着茶盏细看茶的汤色：“既然谢赫看过市舶司的告示了，那请按告示行事。在广府定居的客商都想担当这首领，因此这一回为当众择选。谢赫应多将心思都用在应对择选上。”

听完李灵钥的通译，谢赫的面色已沉了下来。

想了片刻，他缓缓地道：“曜，我认为市舶司该选我做这位首领。市舶司若能选我为大食客商首领，我必定不会让各位失望。”

谢赫看了看四周，这时江边没人走近，茶楼也离得甚远，李灵钥向着茶楼看去，看不清其中的情形。

但她猜想江边的数座茶楼中必定有谢氏宗族的人在向这边细看。

听了李灵钥的通译，霍啸雨挑了挑眉：“不会让我们失望？我不明白谢赫这话是何意？”

谢赫看了看李灵钥，“曜，我若成为首领，会向市舶司每位大人进奉雪花纹银五千两。”

霍啸雨轻笑：“五千两？这点钱财我还没看在眼中！谢赫甚是出乎我的意料，不是该每人五万两么？”

听了李灵钥的通译，谢赫脸色难看：“曜，即便我这回被选中，也只能担当三年的首领，三年后或许还要再选。五千两并非是总数目，市舶司那许多位大人，人人有份，算下来也有数万两。这数目还少？”

李灵钥微笑：“尊敬的谢赫，市舶司择选客商首领，是为了异国客商来到后有人相助，并不是藉此敛财。谢赫出数万两白银来成为这位首领，过后可会自异国客商处将这笔银子收回来？”

谢赫看着她：“曜，你是个聪明人。你应当听过我们的谚语：想要找到没有缺点的朋友，就永远都不会有朋友。要求别人出力而不回报，就不会有人出力了！”

李灵钥微笑：“谢赫说的有理。但这些话在大食是对的，在大周却未必有理。”

谢赫看了看霍啸雨，李灵钥知晓这是因谢赫这话她没通译，他才看向霍啸雨。

李灵钥：“市舶司择选异国客商首领，乃是上报到了朝廷与户部的。所选的首领，须不会利用首领之名收取钱财。”

谢赫当即说道：“那你们绝不会选得好的首领。”

他看了看霍啸雨：“我们远渡重洋，历尽艰险来到此间，就是为了金银。若没有金银，我们为何要来？”

李灵钥微微一笑：“我知晓谢赫不相信有人不要金银，也知晓谢赫想担当这位首领。不如谢赫按市舶司告示上所写也来参与这回的择选。到时我们便知晓何人能成为大食客商的首领了。”

谢赫没再言语，李灵钥端起茶喝了一口，问霍啸雨：“署提举可还有话要说？”

霍啸雨：“你告诉谢赫，想成为大食客商首领，请他将海防关文等文书送到市舶司，而后等候市舶司的消息。”

一行人回到市舶司正是异国客商办公文最忙碌的时刻。

唐明安与李青祥细算税银，李良宏仔细核对，钱远坤则带着看守仓廒的兵士清点货品数目，连冯旭州都在人群中穿梭，偶尔相帮通译。

李灵钥与霍啸雨便径直到了霍啸雨平日歇息的廨房来。

霍啸雨煮了热茶，给李灵钥沏了一盏：“你猜他何时会将海防文书送来？”

李灵钥知晓他说的是谢赫，她摇头：“他大约不会送来。我已说明了这位首领是不能敛财的，这违背了他和谢氏的本意。谢氏肯借那块地给他建驿馆，为的就是敛财。担当首领不能收异国客商的银钱，他与谢氏宗族便不能分银子了，他绝不肯做这种事。”

停了一停，李灵钥：“他的海防文书上的名字必定不是谢赫，送来后他的本来面目就会被揭开，不仅我们知晓了，大食客商也会知晓。虽说后来的大食客商不会也不能再住到他的客馆去了，但他假冒首领一事会传开。大食客商除却爱财，其次便是爱面子，这事传开后，他便成了此间异国客商们最鄙视的人，因此他不会送来。”

霍啸雨想了想：“谢氏不会为他造个假的海防文书送来？这位首领还要交来他在此间的房产名录，这些文书虽难假造，但有谢氏相助，必定能造成。”

“不过，倒也不必放在心上，此间两位首领你都大约择选定了，谢赫即便交来了这些文书也选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