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下去,程氏已摇了摇头:“钥儿虽比在家中时成长了许多,但心性却还是小女儿。每日回来都会与我说许多话,有开心的有生气的,说的也都是客商。她心中所想都不瞒我,依旧是小儿心性,还没有那许多想法。”
停了一停,程氏又接上:“不瞒老爷,我总觉得钥儿这才情这心气,京城内的男儿大约都不能入她的眼。前些日子,她还与阿利亚和西塔争执了,阿利亚发了好大的脾气,结果钥儿硬将阿利亚拿捏住了。”
李良宏一听这话,便知妻子是绕着弯儿说小女儿看不上霍啸雨。
在他看来,霍啸雨人才虽不错,却也太不务正业,整日游手好闲。小女儿那样的眼界本事,自然是瞧他不上的!
但听到小女儿与阿利亚争执,他惊异地问:“她与她们争执了?为何争执?”
不过转眼便淡定了:“钥儿能说得异国客商哑口无言,乖乖低头办公文,口才自然是好的。异国客商哪个是好相与的?她便是能分派得一清二楚!”
他摇了摇头:“从前钥儿真是丝毫也不显露呀!但她与阿利亚为何争吵?”
程氏将争吵的情形大致说了:“阿利亚等着格内什来接她返回榜葛剌,继续当她的公主,可钥儿认为阿利亚该早日看分明如今的情形。真话都不好听,阿利亚以公主之尊,哪里听过这种话?受过这种气?次日闹着要离开。我当她们是小女儿争吵,听而不闻。阿利亚吵不过钥儿,几日后又和好了。”
李良宏松了口气:“吵开了也好,这位公主也能安分些。这位公主住在家中,我不便说什么。钥儿的思虑之深有时我都惊异,想来她自幼跟随父亲去译署,所学与寻常学子不同,她又有天分,学识见识远胜于寻常女儿家。她本是父亲悉心教导过的小女儿,心思又都放在异国语言上,还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因此还想不到男女情事。这样好,她大约就将署提举当成了个玩伴,将来不再见署提举时,她也不会难过。”
门上轻轻敲了三记,周山媳妇在门外小声说道:“老爷、夫人,署提举大人来了。”
李宏良与程氏对望一眼,程氏:“知道了,你请署提举在客堂品茶,老爷更了衣前去相见,让青祥先去陪伴。”
周山媳妇离去,李良宏想了想,嘱咐程氏道:“署提举这时来,大约还没用晚饭。快让人去唤钥儿起来,不必跪了,我没怪她。”
程氏点头:“署提举从前也常来用饭,他如今是钥儿的义兄了,我又岂会薄待。我让家中多做几道菜。”
李良宏往客堂去了,程氏唤来叶安媳妇,嘱咐她多做两道菜。
正在分派,周山媳妇匆匆来到:“夫人请到客堂去。”
程氏意外:“何事?”
周山媳妇摇头:“老爷到客堂与署提举说了两句话,便吩咐小的来请夫人前去。”
程氏对着铜镜照了照,起身往客堂来。
来到客堂,霍啸雨正与李良宏闲话,李青祥立在一旁。
客堂内摆放了八担礼品,霍啸雨的随从立在一边。
见程氏来到,霍啸雨立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对程氏一揖到地:“小侄见过伯母。”
程氏吓了一跳,连忙还礼:“署提举这样的大礼,让妇人怎么担得起?”
霍啸雨认真说道:“我父母离世早,又没有兄弟姐妹,识得青祥后,与他很是投契,也对他很是羡慕。因此从前总是到贵府来打扰,实则小侄心知此举冒昧,但还是厚着颜来了。也多谢伯父伯母没嫌我。我自幼缺少亲缘,来到此间得伯父伯母照料,很是感激。今日机缘巧合与青曜结拜了兄弟,伯父伯母便与我的长辈无异,因此特备了薄礼前来拜见。小侄也知今日之举孟浪了,但小侄是真心想做青曜的兄长,还请伯父伯母不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