祐子也垂下眼睫,似是沉浸在尘封的往事中。
诚子接着说道:“霞小姐当年离京时走得匆忙,许多手稿都留在我这了。”
“后来我都一一替她收好,还想着要编撰成集。不过这些年眼力渐衰,不大爱看字了。正巧你也已参内,改日我会找人送到内里交予你。”
祐子连忙摆手推辞。“哪里能如此麻烦夫人……妾是小辈,理应亲自来拜会才是。”
“不妨事的,我住在京郊,你们从宫中驾车来,要大半日的功夫,来往实在不便。”诚子含笑温婉道。
“虽说居处僻远,我与京中诸贵女夫人们也未曾断过往来。”
“我们或往寺院参谒,或有丝竹管弦之会、诗会一类的风雅活动。”
话至此处,她抬手轻轻摸了摸祐子的头发:“好孩子,你想必也同她一样,颇通些诗书吧?”
祐子谦逊道:“还算识几个汉字。”
诚子掩唇一笑,“霞小姐当年每次歌合可都是魁首呢。我就知道,她若生了女儿,定是要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
“若明儿能有你一半的好学懂事,我也不必如此忧心了。”她轻叹道。
祐子心头一动,想必说的正是左大臣那位不学无术的嫡子了。“是……令公子吗?”
诚子轻轻点头,“他出生时便已定好了元服之后的表字称作‘有明’,乳名就顺势直接唤作‘明儿’了。”
“既望之月,有明之光?”祐子眸光流转,沉吟片刻,原来是暗合了她二子的名讳。
“正是。”诚子颇为欣赏地看着她,“明儿是独子,理应早些叙爵入朝。我们已安排好,待国丧一过,便为他行元服仪式。”
“祐子,你若成日闷在宫中,想必也觉无趣。平日里不若常与我们一同走动走动。望儿,你不会介意吧。”
望贞微微颔首,唇角带笑。
诚子微微倾身,神色颇为亲切:“诸位夫人性情都是极好相与的。对了,还有一位同样出身九州的兼通大人的爱妾,也常与我们往来呢。”
“右大臣?”祐子有些迟疑地问。
诚子心下了然,神色却坦然:“你不必担心。瑠璃性子温和又风趣,是极易亲近的。”
贵子姊妹的生母应是兼通的北之方,兵部卿宫之女千姬女王。
如此说来,这位夫人就是贵子的庶母了,只是不清楚她与贵子之间关系如何。
“她出身民间,也不懂这些朝堂争斗的事。说到底,这些男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同我们又有几分干系呢?”
之后,诚子意犹未尽,又拉过她与望贞的手,细细嘱咐了许多,直至暮色渐沉才依依不舍目送二人离开。
……而橘式部,自始至终都恭谨地随侍在侧,未曾离开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