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苦涩的气息令人胸口发闷。
少纳言的北之方强打精神,正忙前忙后地指挥侍女们替梅壶煎药,眉宇间一片明显的倦色。
她正抬袖拂去额上细密的汗珠,却忽有侍女慌慌张张进来禀告:“夫人,有一辆相当豪华的女车停在我们府门外了!”
北之方讶异道:“什么?”
此刻顾不得多作遮掩,她连忙携了一名侍女,疾步往大门处走去。
府门前的女车挂着重重帐幔,静静稳妥停下。
一位衣着不凡的女房款步走下车来,步履端庄。
她轻轻撩起遮面的薄绢,露出秀丽的少女面容。
北之方仔细辨认,顿感惊讶非常,失声道:“菅原小姐?”
阿满盈盈颔首:“东宫妃殿下闻知梅壶殿下染恙,特来府中探望夫人。”
一声声的“殿下”听得北之方头都有些发昏,只觉耳旁嗡嗡作响,连忙躬身迎接,恭恭敬敬地把她们一行人请入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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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后,祐子与北之方简单交流了来意:“……正是如此。从前在内里,本宫也算与殿下有几分交情。”
“虽说女流之辈随意走动,十分不合礼数,可眼见殿下病势如此,本宫实在难以当作事不关己。”
北之方闻言十分惶恐,忙赔笑说:“殿下何出此言,您这样的尊贵之人与我等这些无知妇人哪能视同一体呢。只是要劳烦您屈尊前来此等鄙陋寒舍,也不知府上的茶点还合您心意吗?”
祐子见北之方分明比她年长许多,态度却这般卑微恭敬,实在是心下不安,面上微红:“夫人过谦了,我是小辈,怎敢如此劳动您。”
“对了,”她伸手取过一块北之方命人端上来的精致点心,以袖掩口,端庄地品尝着,“殿下卧病,我们不方便亲入内室,因此备了些薄礼送来府上,聊表心意。”
”希望殿下能早日康复,重返内里。”
一旁的阿满拍了拍手,随从们便获悉指令将礼品一箱箱抬入。
箱笼之中,珍贵补品、绫罗绸缎次第呈现。
几位年纪小一些的侍女两眼放光,似是想要伸手去触碰,待见一旁北之方凌厉的眼色,这才讪讪地收回了手。
北之方得此殊遇,心中愈加惶恐,正打算伏地谢恩,却被祐子迅速扶起。
她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地说:“殿下,这、这……您太客气了!”
祐子含笑摆手道:“夫人您就收下吧。这些日子您照料殿下辛苦,一点心意而已。”
“里头有些上好的高丽参,可以煎汤给殿下服用,有助补气。”
北之方连连点头称谢,旋即好似想起了什么,堆笑开口道:“妾身听闻,近来内里似有怨灵作祟之事。梅壶殿下的病,似乎也与此相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