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一抬眼,只见照姬的两位夫婿并肩走来,连忙垂首致礼。
为首的那位貌若天人,一见他,神情焦急地拉住他的手问:“行晏大人,尊者如何了?我和时雅正想去探望。”
行晏面露哀戚之色,喟然说道:“尊者自两日便目不能视,今日更糟,连话都说不出来……罢了。”
言及此处,他似觉有一道目光正凝聚在他身上。他微微侧目,目光转向正妃身后那人,时雅却只恭顺垂首,神态不露半分异样。
时雅生得并不差,在男子中也算面容清秀的,只是与正妃站在一起,就好似蒹葭倚玉树,气度骤然黯淡了下来。
许是因出身差些,时雅性情安静谦卑,亦从不在他面前置喙照姬的任何事情。
可是在这内里,又有几个人是简单的呢?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罢了。
正妃满面愁容:“那岂不是连辞世之歌都留不下来了?内亲王殿下该多伤心啊……”
行晏垂下眼帘,神色是恰到好处的不忍:“太可惜了。殿下朝中要务缠身,您二位先进去替殿下看看吧。”
二人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便与行晏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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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丧忌中的梅壶,齐聚了京都各寺的高僧。行晏端坐其间,学着其他朝中官员的样子,双手合十,虔诚地诵念《法华经》。
余光中有凌厉的光线刺入,他微微抬眸,随即御帘的一角被人猛地掀开。
女子怒气冲冲地闯进内室,眸光凌厉扫过众人,待觅得行晏的位置,一把扯过他的衣襟,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脸上后知后觉地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不过行晏不甚在意,急忙开口:“殿下请听臣……”
又是一掌掴来。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高僧们诵经的声音被两声响亮的耳光打断,室内服色各异的人们面面相觑,目光在行晏身上逡巡,又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照姬的神色。
只见她一身墨色丧服,发尾微乱,一双妙目微微红肿,显然是一副哀戚神色。
“都滚出去。”她红着眼冷声道。
照姬虽余怒未消,众人闻言却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那两道鲜红的巴掌印在行晏素白的面上显得格外明显。他阖眼片刻,以敛去眸中戾色,再抬眸时,神情谨小慎微。他仓皇地伏地叩首,伸手扯着照姬墨色的衣摆,仰视着她说道:“元贞殿下为何猝然辞世,臣实在不知啊!”
照姬声音微微发颤,仍带怒意:“不是你从那个和尚手里取的假死药吗?哥哥为什么醒不过来了?”
行晏思索片刻,神色镇定地回答:“是药三分毒,东宫殿下素来体弱,恐怕不能如常人一般承受起死回生的药力冲击。”
他微微侧目,“那和尚一早便知侍奉的是东宫殿下,怎能不考虑殿下的身体状况就擅自用此烈药。”
“看来,此人居心叵测。”照姬眼神如刃,冷冷道,“这个玄方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