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而喑哑,零零碎碎地吐出:“世间若无樱相乱……春日情怀本悠然……”*
照姬松开了钳制住他的手,他只觉眼前好似有一道白光闪过,剧烈地咳着,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得以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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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殿院中的白梅正勃勃盛放,然而若不细看,几乎隐没在了茫茫雪色中。
御帘高高卷起,炭盆哔剥作响。祐子坐在暖融融的室内,对着清雅的雪景,手持一把小剪子修剪琉璃樽中的椿花。
又是一年新岁将至,今年,她的身形迅速抽条,脸上的稚气脱去不少,出落得愈发清丽动人。
她如今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上门来求亲的人络绎不绝。不过,行晏似乎并无急着议亲的意思,她也乐得自在,静静安享最后这段惬意的闺中时光。
“爹爹,真的要全砍了吗?这白梅开得极好,我觉着怪可惜的。”她望着院中雪景道。
行晏语气平缓如常:“斯人已去,不必再留了。”
他起身迎着朔雪走入院中,折下一枝白梅。返身内殿递给祐子时,肩头衣衫沾上不少细小冰晶。
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祐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她接过那花枝插入樽中,白梅衬得绯色的椿花更添一丝凛然气息。
行晏凝视着她专心致志插花的情态:“你若喜欢的话,可令人用蜡封上,这样便可经久不败。”
祐子摇了摇头:“不必了,花开花落自有时,待冬去春来,自然还有新花可赏,何必强求永不凋谢呢。”
行晏含笑颔首:“你能如此想便很好。顺便替我想想,来年院中栽什么花为好?”
祐子垂眸思索,片刻后开口:“藤花。”
她放下手中的剪子,缓缓站起,敛衽而拜:“祝愿父亲早日得偿所愿,荣登藤氏长者之位。”
行晏双手扶她起身,欣慰而笑,柔声说道:“好,都依你的。”
*在原业平《渚院赏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