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遮掩了,本宫处置那女子便如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若瑾儿还是这般嘴硬,那便试试——”
“母亲欲如何?”裴瑾未等公主话说完,便直视着她,面上仍不显情绪。
见公主一时呆愣在原处,他不禁失笑道:
“母亲想如何处置她,随意!”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可在迈出三步后,他倏然停下,背对着公主道:
“在儿臣还未驯服她之前,希望母亲能暂且忍耐几日。或许过不了几日,那贱婢还用不着母亲动手。”
“你欲如何?”
公主因要挟不成,反倒听闻他要驯服那女子,顿时心神一紧。心中暗忖,莫非他终于肯承认自己对那女子有意?可转念一想,他既说不用自己动手,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公主心中思忖着,这女子身份毕竟牵扯韩府那边,情况复杂,自己不可轻易动。
若儿子不知这女子底细,贸然将人处置,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她心中愈发担忧,下意识地反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安,目光紧紧盯着儿子。
“如何便用不着母亲操心了。”
“你...你当真要气死我是不是?”
裴瑾未料到公主这般反应,但终不耐烦再呆下去,徒留公主在原地暴怒。
待裴瑾走了,站在廊外的刘嬷嬷这才现身,疾步走向公主。
“刘嬷嬷,汝说,我如何便养了这么个东西,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生他!”
“公主,身子可最要紧。”
见公主此时眉毛蹙起,便知其头疼的毛病又犯了,不禁道:
“外头的百姓都知道,气大伤身,如何公主便不知这个理,偏偏要与裴小主子置气!”
她一面说着,一面替其按着头。
随着刘嬷嬷轻轻按着额头,公主缓缓倚在贵妃椅背上,闭目养神。
见公主不再说话,刘嬷嬷接着道:
“公主明知道裴小主子性子,何必再说置气的话。”
公主听得刘嬷嬷这般说,忍不住梗着脖子反驳道:
“你方才看他那性子,再也说不得他了。他这般性子,日后还有何人还能约束了他。”
刘嬷嬷见状,笑着道:“要我说这性子,还不是随了谁,可不跟公主年轻时一个样不是!”
见刘嬷嬷冒犯之言,公主并不在意反倒有几分默认之意,
最后却也只无奈道:“嬷嬷,便是你也来气我?”
“老奴可不敢,老奴不过说的是实话。”
方才明明还是一片唇舌相讥,便是由这刘嬷嬷的这三言两语,此时陡然变成一副温馨的场景。
见刘嬷嬷如是说,公主便再也不辩驳,待那刘嬷嬷按了一盏茶的功夫,果然头上松快了些许,公主此时话锋一转,将话题转向韩府前日来问她要那女子事上。
“嬷嬷,关于那丫头身世,汝怎么看,其中可是有何猫腻?何故又多出个女儿来?”
“唉,老奴也说不好呀。老奴初看那女子时,便觉她那几分神韵好似在哪里见过。
如今韩府来要人,老奴这才猛然想起,那女子的模样,可不就像他那妾侍吗?
想当初,公主产下小主子,办满月酒那会儿,这妾侍是随着她正妻一同来给公主行礼的。
老奴当时就在旁侧伺候着,还忍不住感叹呢,这韩府的妾侍,当真是好样貌啊。
只是那性子,看着透着几分冷清。
可即便如此,也称得上是个娇滴滴的冰美人呢。”
“你这么一说,本宫倒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事。只是当初本宫只顾与韩夫人说话,并未留意这旁侧的妾侍。”
刘嬷嬷心知,公主素来对妾侍之人闻之便不喜,偏偏那韩尚书却要将妾侍带出来,让正妻介绍给众夫人。
当时公主便觉得膈应,因此似有同情韩夫人的意味,并未拿正眼看那妾侍。
胡嬷嬷心中明白当时的情境,见公主如今这般说辞,便只是点头笑笑,并未回应。
“若真如此,那便是韩府的人了。本宫思量着,若是这样,便早些将那孩子放回去。”
说这话时,公主语气里仿佛在说些平常的琐事。
刘嬷嬷微微点头,并未出声,静静等着公主说着她的打算。
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公主重重叹息一声后,说道:
“倘若瑾儿真有意于她,本宫正好去府上提亲。
虽说,本宫一想到那事便觉得有几分膈应。”
“公主竟已想到这一步了?只怕这裴小主子不会按照公主的想法行事呀。”
“知子莫若母。这么些年了,因本宫与他父亲闹的这些年,他终年不喜女子近身。
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女子让他愿意折腾,本宫自然要多留意。”
“公主这话,老奴明白。可若是公主一时猜错,裴小主子并非对这女子有意,那又该如何?况且韩府那边急着要人呢。”
“所以,韩府那边能拖便拖一段时间。
裴府的下人,哪能是他韩府说要回去就回去。
若韩府真要把话说清楚,那也得讲讲那孩子是如何流落至乡村野外。
刚好本宫正想听听这里面的故事呢。
本宫料定这其中定藏着不为人知的戏码。”
公主说这话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与笃定。
刘嬷嬷闻此,脸上露出满是无奈的笑意,那眼神中似有感慨。心内道:
这小侯爷那霸道的性子,与公主真是像极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