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得到小厮的回答，她又接着道：

“今日可是什么节日，我看院中当差的众人皆未离席！”

她说时眼光向那膳食房望去。

她试图压下心底随时可能冒出的叫嚣。

今日的侍从小厮尤为捧场。

韩文舒将自己满腔的愤怒，安插在了武松的角色上。

她道：“武松从何九叔处，终得知自己兄长系中毒身亡，方知街坊言语非谣言，这西门庆和潘金莲还有那王婆合伙杀兄，他告官无门，反而落得个杖责之罚。

官府无道，正义难伸，武松彻底绝望，他决定要亲自为兄长报仇...”

韩文舒说到武松斗杀西门庆之景，更是义愤填膺天。

将如何杀他的过程更是描述的身临其境般。

众人早已被她带入武松斗杀西门庆的场景中。

以至于西门院有一个身影，众人皆未发觉。

“主子，属下要不要去遣散他们？”

然而裴瑾看着下人的膳食房那女子这般不修边幅，不成体统，在与院中的众位仆役演绎男子才感兴趣的场景，说着男子打斗的场景。

他一时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方才在厢房反抗于他的女子?

她当真这般厚颜无耻？

明明方才一副惊鸟之状，才一个时辰尔，便这般轻佻于众男子中？

他一时无言...只静静的看着。

便是旁处的侍卫低语之言，他全然未有反应。

侍卫见他凝神静听，只道主子亦是想闻那女子评说之语，遂息声，候立在旁侧。

远处的激昂之语声声传来，句句带着传神的心绪。

侍卫虽未近听，亦是被那打斗给感染了去，哪怕他前言并未知悉，但她随着那女子动情的陈词，他不禁亦是觉得被杀之人罪该万死，手刃之人快意恩仇。

...

“这西门庆杀了，那俩婆娘呢？”

韩文舒畅快淋漓高声演绎武松斗杀西门庆场景之后，便听得有人又问道，潘金莲与王婆的结局。

她长吐一气，仿佛跟着武松一起打斗了般，终于卸下那激昂的心绪，沉声道：

“哼，她们自是死！武松岂能能放过她们！”

她说时，眼睛带着一腔怒火，似要烧死那文书中的俩女子！

“究竟是怎么杀的。”

有人因气愤，欲知那俩臭名昭著俩女子伏诛的经过。

韩文舒闻言，当下手作刀柄状，对着脖子一抹，冷酷道：

“砍了头。用她们的头祭奠死去的冤魂！”

众人皆呼：“这才对！”

“对，我若是武松，便是抹一百刀都不解恨！

负心娘们，就该死！”

韩文舒因说完水浒传章节后，仿佛已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此时竟有抽丝剥茧之后的虚弱感。

她颓然的做回板凳，双手扶着桌沿，似有一种解脱之感，却又似陷入无限的空虚之中。

话音方落之际，众人陷入激烈的讨论，她耳边竟一阵轰鸣。

莫名的，她竟一时恍惚，此时此地究竟是何处。

这仿佛是不真实的世界：

不然可以解释，一群古人正在讨论着另一个时空的古人写的故事？

然而这一切是由她开始的，她终觉得荒诞。

她不由得哂笑出了声：她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世道疯了。

随着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去，韩文舒坐于原位，看着众人向自己一一拱手作别。

她终叹息一声，内心忽然提醒自己道：

便是明天，亦是新的一天。

她双手撑着桌子，用力站起，这才朝院中正厅廊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