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里荒芜、偏僻,远离现代社会,所以白副部长就算在这里杀了我,也没人会知道,更没人追究,是这样吗?”
“闭嘴。”
“我不明白。”她扬起脸,发丝还凌乱地贴在脸庞,眼尾薄红未褪,声音仍有些颤抖,“白副部长对我为何有这么大的恶意?”
“还是说,我让您想起了谁。”
话音刚落,风声骤然掠过,一只素白的手已经掐上她的脖颈。
白见微偏过头,眉目间竟还带着几分审度的从容:“既然你心里这么清楚,怎么还敢一直激怒我?”
话刚说完,她就忍不住蹙起眉。
她的手指明明扼住了桑宁的喉管,阻碍了她的呼吸,桑宁却没有任何挣扎,连脸庞都未曾因窒息泛起红晕。
更不对的是……
指腹之下,没有脉搏。
白见微眼神一凝,嗓音压得极低:“你不是非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软绵绵的呻吟。
白见微怔了下,收回手,循声望去。
方才被她随手扔在旁边的女孩此刻终于苏醒过来,一边呲牙咧嘴地撑起身体,一边顶着鸡窝似的乱发茫然四顾。
古木参天,树影摇晃,偶有斑驳的日光从缝隙中洒落下来。
女孩呆滞片刻,又转着脑袋环顾一圈,终于张开嘴:“我在做梦吗?”
不等两人反应,她便重新闭上眼,将双手规规矩矩地叠在小腹,直挺挺向后倒去。
白见微被逗笑了:“可惜,不是梦。”
她侧眸看向桑宁,提醒道:“你的本职工作来了,去吧。”
桑宁皱眉看着她,没动弹。
又是这样。
反复无常,风轻云淡,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她们都心知肚明,白见微方才是真的想杀了她。
见她不动,白见微歪头,疑惑地嗯了声:“发什么呆?”
桑宁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拭着脏兮兮的脸庞,缓缓上前。
“你好,我叫桑宁,非人联盟北部学院四年级学生。从现在起,由我来对你进行觉醒后的引导。”
确认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后,躺在地上装尸体的女孩腾地坐了起来。
“非人?觉醒?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普通人类!”
桑宁在她面前站定,神色平静。
“觉醒之前,绝大多数非人都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类。”
“可,可是非人……”
“我明白。”桑宁点头,“大部分人类都不怎么了解非人,甚至厌恶非人。毕竟对人类而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吗?”
话音落下时,站在她们身后的白见微忍不住扬了下眉。
“那么,你是哪一种?”桑宁问,“在今天之前,你对非人是厌恶,是喜欢,还是事不关己?”
不等女孩开口,她已经接着说了下去:“不管是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因为,你已经觉醒为非人了。”
女孩面色发白,嘴唇动了动:“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之前在学校运动场发生的事吗?”
“我当时……只是觉得头很痛,等醒来就在这里了。”
“这就对了。现在是 1952 年,你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是你把我们三个人带来了这里。”
女孩瞪大眼睛,一脸见鬼似地望着她,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梦话。
“如果你还不信——”
桑宁抬起手腕,在表盘上轻点几下,一道光屏倏然展开,画面里正是不久前运动场上的那场骚乱。
女孩怔怔盯着屏幕,直到录像结束,才缓缓眨了下眼,心也跟着坠了下去。
“不管你愿不愿意,从今天起,你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生活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作为普通人活了十五年,我的亲人里也没有一个是非人,为什么偏偏我是?”
“因为,并不是每个非人都会觉醒。”接话的,是一直安静站在后面的白见微。
她垂着凤眸,清越的嗓音娓娓道来:“要理解这个,或许得先了解非人的源头。简单来说,非人,是灵物与人类生下的混血后裔。”
“灵物?”
“你应该读过神话志怪小说吧。”白见微语气更温和了些,“通俗地讲,人类认知里的各种精怪,就是纯种灵物。”
“千百年前,这片土地灵气充沛,灵物与人皆可吸纳修炼,有朝一日得道飞升,成仙成神。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灵气越来越稀薄,慢慢的,不论是灵物还是人类都无法再继续修炼。她们修为停滞,永生无望,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死去。唯有那些灵物与人类孕育的混血后代,凭着特殊的血脉觉醒出特殊的能力——这些人,便是非人。”
白见微顿了顿,“可实际上,非人与普通人类并无太大差别,一样会受伤,会老,会死。并非每个非人都能觉醒,而觉醒之人,其能力也与体内流淌的血脉多少有些关联。比如觉醒飞行能力的羽人,祖上多半是鸟妖……但这也不是绝对的,比如你这种穿越时空的能力,我就想不出祖上会是什么。”
女孩听后,懵懂地眨了下眼,看向桑宁:“那你呢?”
“我什么?”
“你的能力是什么?”
白见微饶有兴趣地替她回答:“是隐形哦。”
“隐形?”女孩有些好奇,“那你祖上是什么?”
桑宁抿了抿唇,悄悄斜了白见微一眼,冷漠道:“石妖。”
“怪不得是隐形。”白见微点点头,含笑道,“毕竟石头的特点,就是毫无存在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