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要抬起,她却克制住了。
“我在山上时,好像是个废物来着。”温嗣月心道。
“他似乎不知道。”温嗣月反应过来,翻了个身,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躺在地上,装出一副被打趴下的样子。
“武艺如此不精,却还口出狂言。”宁舟收了剑,退到了远处,看着狼狈的温嗣月,少顷,他如同疾风般离开,留下周围一片狼藉。
宁舟走后,温嗣月“嘁”了一声,感叹道:
“真是狂躁。”
随即掌指翻飞,想要调整内息,却不想,她的内息居然越来越混乱。
她不停地深呼吸,额上渗出一层薄汗,她眉头紧锁,此时,她脑海里却突然闪出一段记忆——
她面前出现了一个女子,捧着个白瓷缸,女子凑近她,俯身把缸内的场景展现给她:一只浅色的小锦鲤,微泛着白,显然还未长大,正在缸里闲适地打着转,漾着不甚明显的水波,触到瓷壁时消失不见了。
“这是…”温嗣月愣在原地,一股熟悉而陌生的感觉顿时涌上她的心头。
她飞速地想着,曾在哪见过这个人,却未果。
“好看吗?”姐姐浅笑地看着温嗣月,温嗣月目光对上去,姐姐眼睛明亮又美好,明明只是轻眨了下眼,眼眸却如同秋水横波。
温嗣月私心觉得,世上一切渣滓污秽都没有直视她的勇气。
“好看…你真好看。”温嗣月磕磕绊绊地回答她,她目光被姐姐的双眼吸引,对上时却猛地缩回,“你,叫什么名字?”
“沈常枝。”姐姐收回了笑容。
温嗣月愣了一下。
女人突然倒在了她身侧,一动不动,素净的白衣竟然被染红,鲜血从胸口往外涌。
她再一低头,哪有什么游鱼,白瓷缸里盛着猩红的血水,中间游动的小锦鲤变成了一颗被如银河般的仙气环绕交织的灵心。
温嗣月吓傻了,她立刻将白瓷缸丢了出去,随着一声清亮的脆响,那只金黄的锦鲤在缺水的地面上不停地扑腾着。
温嗣月就这么呆坐在一边,看它渐渐失去力气,动弹不得,它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温嗣月,它不断狰狞自己的身体,鱼头撞着地面,温嗣月手上沾了好些它溅起来的水。
……
原来是梦,温嗣月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小姑娘的脸蛋,像花一样漂亮,她眨巴眨巴眼睛,手却不老实,不停地扒着温嗣月的领口。
温嗣月愣了一下,顿时清醒了,她用力坐起来,想一掌将她推开。
可是那在那小家伙凑近自己时,温嗣月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她即将又晕过去,她又沉沉地摔在地上,正这时,眼前逐渐聚拢起一团云雾——
“温嗣月,藏起来,好好活着。”
温嗣月竟潸然流下两行清泪。
“又是这股感觉。”她攥紧双手,交织着前日的思绪和那份不可名状的痛苦,使出浑身上下几乎所有的力气,将手一挥,驱散了眼前云雾。
她两手一抹,将脸上挂着的眼泪擦干,又换上了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居然被小姑娘非礼了…
小女孩一屁股倒在了地上,耸动耸动鼻子,好像闻到了什么好东西,竟然摆出一副又饿又馋的模样,飞速起身,径直冲向了沈折迟呆的房间。
“等等!”温嗣月朝着她的方向喊,她撑着地艰难地起身,跌跌撞撞的去拦那个小鬼,忽然,一声尖锐划破天际,是一声惊叫。
她刚踏过门槛,就看到这样一副光景——
沈折迟穿着她几日前给换的素衣,披头散发,方才她的掌风如同利剑飞出,仍有余波未散,温嗣月直垂到胸口的发鬓随风而起。
再看那小鬼,竟然已经沈折迟的一掌定在了墙上,同白纸一般堪堪落到地上。
“伤快好了就是不一样,下手这么狠啊?”她见沈折迟没事,便松了口气,恢复了从容浅笑的模样,拿她打起趣来。
沈折迟没有回话,她冷冷地看着那小鬼,说:“我饶你一命,你走吧。”
小鬼嘴边挂着血,狼狈不堪,但她没死心,虚弱地回应沈折迟:“你…是不是……”还没说完,头却往旁边一歪,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大病新愈竟然不知道积德,你可真是!”温嗣月突然才意识到,沈折迟这家伙是真疯,一点留情的意思都没有。
温嗣月还没弄清楚这小鬼的来头,还不想她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她于是走上前,搀起了那个小鬼东西。
“你扶她作甚?”沈折迟不解,“她是妖怪,我不觉得她留着有什么功用。”
“搞清楚她是什么来历岂不是更好,万一是什么鬼王跟前的小妖怪,你该怎么办?”温嗣月手腕使不上力,招呼她过来帮忙。
沈折迟不愿意,还杵在原地。
“有我在,她不会伤害你。”温嗣月走上前,拉她的手,“我向她了解一些东西,总不会错的,若她只是个饿得不行的小妖怪,何苦废掉她这百十年的修为呢?我救你是出于善心,救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