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谢千安一惊,“你不是温涯辛,温涯辛几时有孩子了?”
“那日地底,你分明称自己是月华神君。”沈折迟平静道。
“母亲允许我借她的名讳,用得着你管?”岑善冷哼一声,指向温嗣月道,“若非那日她来,你早就连人带灯死在我手上了!”
温嗣月被她这么一指,面上风波不惊,浅金的眸子只静静地盯着岑善。
但沈折迟眼见她耳畔萦绕的那条水龙越飞越急,绕缠九曲,便向温嗣月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水龙这才收势。
“你原本说你是个死了娘的孤女。”谢千安冒头说完,又立刻蹲了回去,将自己细细藏住。
“少废话。”岑善冲周之游冷声斥道,“这都破不开,你几时废物成这样了?”
“废物……?”周之游抖着嗓音,她手脚不便,又非意识全无,让一个比她小好几百岁的毛头小孩颐指气使,她气得眼冒金星。
“她要冲出来了?”邵鱼梁眼见形势不好,又欲将他那把刀架了起来。
“不对。”谢千安死死盯着温嗣月的背影,低下头对沈折迟道,“倒像是周同奚在用她的内息攻击自己?”
沈折迟闻言,也站起身来看——
周之游灵力暴起,在空中划出圆满弧线,猛地砸向身下冰柱,却全数被冰块所吸纳。
她探出两指,虚虚点向周之游,察觉到她的灵室内极其不稳。
“你我二人,似乎都跟铜钱病打上交道了。”温嗣月立在前方,嘴里喃喃,“我没那么多力气救你,只能靠寒霜将你的功法转化成回雪。”
“有些疼,但没办法了。”她沉声,气若游丝地道。
“不好,她怎么了?”邵鱼梁从一直倚着的柜子那脱身,抬手指向温嗣月——
温嗣月不对劲,连带精疲力竭的周之游,二人突然颤抖得厉害。
“哎呀呀,怎么回事?”岑善调笑着对邵鱼梁道,“铜钱病发作咯,你管不管?”
“我?”
邵鱼梁一惊,眼见岑善目光灼灼,他不禁毛骨悚然。
“别理她。”沈折迟注意到邵鱼梁似有不安,侧目安抚,将身后的谢千安推到他身边道,“把她护住,我去帮温嗣月。”
听到有人唤自己,温嗣月下意识转过脸来,她不认识那人,只是突然浑身都疼痛难忍,痛感来如雷霆,激得她一下子跪倒在地,她一手撑着地,一手扶住头,死死咬住牙关,却还是汗如雨下,探手拭汗,汗水既烫手又黏稠,豆一般大,落在地上还有零丁响声,经久不绝。
“怎么回事?”
沈折迟心中暗想,抬眼观察四下,角落里除了个瑟瑟发抖的杨见香,还有柳十七,看上去处变不惊,还将杨见香的手牢牢扣住,以表安慰,不过他的另一只手上,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
寒霜已破,周之游却没走动,她伴着温嗣月,二人均疼痛跪地。
“温嗣月。”沈折迟缓慢地靠近温嗣月,见唤不回她,干脆直接跪在温嗣月面前,扶住她颤抖的肩膀。
温嗣月这次发作得厉害,几近异化边缘,额角汗珠止不住地向下掉,原本寂静的空室,充盈着温周二人痛苦挣扎的声音。
“别靠近我!”
温嗣月抖着声线,挥手想将面前人拍开,却不料,手腕探出去,刚好被那人逮住,那人紧握住她的手腕。
“看我。”
沈折迟力气不小,她双手搭上温嗣月的脸颊,强迫温嗣月将一直低垂的脸正过来,与自己四目相对,她柔声道,“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是谁……?”
温嗣月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心里生出无名的熟悉感,识海中记忆不断闪回,她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人是谁——
“沈常枝。”
她死死扣住沈折迟的手腕,眼睫轻颤,像是有细密的汗珠落下。
好想时间就此停住,想让沈折迟的手就这么一直留在她脸上……
“你别走——!”
沈折迟听得愣住:“谁?”
反应过来后,她冷笑一声,这才明白过来——
这人莫不是在借她的脸怀念旧人,平时装得倒好,一病就全暴露了。
沈折迟心中烦闷,她放小了力气,手腕一绕,又将那眼瞎心盲的温嗣月的手腕捉住,银虹即亮。
“把丹心拿回来,省得再添麻烦。”
沈折迟心里这么想,动作也快,体内内息立刻充盈,她一把将温嗣月甩开了。
虽隐患小了些,可唯一会遏制铜钱病的此刻却也中了招,身旁还带着些老弱病残,那岑善不出手,看戏一般,沈折迟轻捏眉心,有些发愁。
眼见面前二人已到膏肓之地,她摸索出两张符,拍在她俩脑门上,期望能定住她们。
可惜并没什么作用,那符无论如何都粘不住。
周之游痛苦万分,她忍耐疼痛的本事不高,摔在地上。
后背最容易出铜钱,当然也最痛痒,她不由得抬起胸腔,再狠狠地摔向地砖,好在是正厅,底下有柔软的地毯,不至于将那五脏六腑震个碎。
“闹够了没有——!”
沈折迟转身,见门窗破开,一个熟悉的人来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