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熔璋看向身后:空中一条由烈焰包裹的庞大祖龙正全力冲向同样巨大的蛊雕。
那扑面而来的龙威带着少年人没藏住的愤怒和狠戾,喷吐岩浆带来的压迫感即使隔了这么远依然将那渔夫震得瘫在地上、抓着卫队长的裤腿一动不敢动。
荧炬见自家主子飞身冲回祭坛,心里暗自祈祷一切顺利。
他隔空安抚渔夫道:“这位大哥你别怕,那是我们方朔君,是这天底下最进退有度、明理合宜的神仙。”
渔夫闻言瞪大了双眼:“啥?!那……无度嘞神仙逮凶成啥样子?!俺快吓死嘞!!!”
花熔璋撇下自己的兵,独自回到祭坛,人还没赶到、就远远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于是,破妄终于再次被祭出。
它和他一样,都一直在等这一刻。
蛊雕已经变回人形,在地上痛苦地冒着冷汗。
他仅有眼睛可以转动,此刻瞪着花熔璋,讥讽道:“哈……打完了你才…才…回来?怎么,阵眼的事……嗬哈……终于处理完了?生、生杀大权尽在掌握的感觉……如何?”
花熔璋看着他,漠然道:“抱歉,没能让你如意。渔夫还活着。”
“哦?那还真是……好手段呢。”蛊雕喘着粗气,因为缺了一半内脏此时说话已经很费力。
他又转动眼珠看向祝寒烟坐着的方向,嘶哑地喊:
“祖龙崽子!你……嗬…好样的…
我连着栽、栽在你手上,是确……确实、打不过你。
可、可呃…我与你,素无怨仇…,你又为何呃、非要惹我?”
祝寒烟正闭目调息,闻言睁开双眼,他反问:
“莽原千万生灵,与你素无怨仇,你为何非要惹九幽阴珀?
朱雀何辜,你又为何要连番针对、赶尽杀绝?!”
蛊雕想说话,但剧痛之下语句并不连贯,他尝试了两次都没能说出完整的语句。
花熔璋见状,伸手拔出他眉间的驱靡箭,放他口能人言。
蛊雕没了缚灵诀的压制,终于得以张口答话,他声音依旧如破败的老风箱,但起码可以完整说出话来。
“说到底,还是因为朱雀?但,那不是他们自找的吗?
若不是他们夫妻二人要强行守护你们所谓‘万千生灵’,现在肯定还都活得好好的。
他二人破坏我的计划在先,令我魔族复辟大计毁于一旦,我不该恨他们吗?
他们祭了阴珀,我有气该撒给谁?自然是只能收拾他们留下的两个崽子啊。”
“你所谓的’复辟’就是要这世界怨鬼满地、全部变成你的傀儡?
阴珀乃神魔共同封印,你魔族也是定了血契的。
血契内容就在阴珀上刻着,双方共同封印、各自安养!
既无‘灭亡’,又何来复辟之说?”
“‘安养’?!哈哈哈哈荒谬!”
蛊雕仿佛听到什么荒诞的笑话般,笑的放肆。
“你们所谓的安养,是指神族受尽香火供奉、发展壮大;而我们无生魂可食、只能靠无尽荒原的流放恶魂和天地间那一点可怜的浊气苟且度日吗?”
“你别忘了,当年大战你们本就败了!
没有赶尽杀绝就是神族最大的宽仁,魔族三王都懂的道理,你却偏偏不知满足。
生灵平等、本就应该遵循各自规律,生生不息。若是任魔族妄为,天地间会多多少怨鬼恶魔?厮杀残害之下一切很快又会重归混沌,文明覆灭。
届时天道逆行、万物消散——包括你、包括一切。
这是你要的结果?”
“你太天真了,龙崽子。
天道想要的,是平衡,从来都不是你们所谓的守护和光。”
“够了。”花熔璋开口打断了这场辩论。
“你一贯巧言擅辩,我们没时间与你啰嗦。
你既然承认莽原之事是由你而起,那便没什么可说了。”
说完,他再次将一支驱靡箭射进蛊雕眉心,道:
“此箭,乃父神之物。你疼痛时,想想他不解的神情。
此诀,乃母神所缚,你颤抖时,听听她的质问之声。”
接着,他又拔出驱靡箭、召出恣逍,于蛊雕剩下的半边躯体当胸穿过,道:
“此处,乃花璨所受之伤,你若心中不甘,那便是她当时所感。”
接连剧痛之下,已经无法反抗的蛊雕愤怒到了极点,他叫骂着、狂吼着,眼中全是怨毒和愤恨。
花熔璋却问他:
“感到愤怒又无力改变?恨吗?
这便是生死悬于你一念之间的平民,被你凌虐致死前的心情!”
言毕,花熔璋抽回恣逍,以手成爪探至蛊雕胸口欲取其魔核。
就在此时,一道红光直直向花熔璋撞来。
花熔璋撤掌后退,待定住身形再看,蛊雕身边已经站了一个人。
他没见过这个人,但却认得他的体貌特征:鲜红色长发、身材魁梧、五官深邃。
加上这身手……
“松辰山解封了?看来北王醒了。
恭喜,扈星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