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郁师兄这么说了,那我便直说了。”
相里连阙一开口,薛厌争正襟危坐,心扑腾乱跳。
“脉象紊乱,气息不稳,气血亏虚,十分危险。”相里连阙神情严肃:“跟十年前相比,更严重了。”
听到这个答案,郁观月点了点头,这是他意料之内的结果。
“怎么治?”薛厌争急忙问道。
相里连阙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看向郁观月开口询问:“郁师兄,跟我说说你近些年的情况吧。”
郁观月手绞在一起,回答道:“这个毒,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影响着我。一般情况下,是身体疼,心口疼,但还好不算很严重,吃了药便缓解的差不多了,影响不到我。但几乎每个月,这毒便会厉害一次,运气好的时候会做噩梦,疼疼就过去了。但运气不好的时候,会产生幻觉,让我神志不清,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这个情况不容乐观。
相里连阙继续问:“那上次产生幻觉是什么时候?”
“前几天。”薛厌争替他回答了。
他咬着唇,声音有些颤抖:“所以相里师弟,你可有救他的法子?”
相里连阙察觉到他的情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紧接着摇了摇头:“无药可救。”
“怎么会无药可救!”薛厌争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来。
“薛师兄,十年前你早已重伤昏迷,对事情并不了解。”相里连阙开口解释:“郁师兄身上的毒是幽翎女君下的,你要知道,她可是祸灾的师父。更何况她身上的毒不只是毒,也是幽翎女君临死前对他的诅咒。”
“她诅咒我,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永困无间,不得好死。”郁观月回答了下半句话。
薛厌争睁大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得知这个毒的真面目。
“十年前我便已找过连阙让他帮我看过,无用。”郁观月看着薛厌争向他解释。
“但那时,郁师兄法力强悍,完全可以压制住这个毒,哪怕带来的幻觉,也能很快破除。只是……”说到此处,相里连阙便沉默下来。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后半句话是什么。
只是未成想,他会筋脉断绝,法力尽失,变得如此虚弱。
“你会死?”薛厌争张开嘴,问出这句话。
郁观月眉眼温和下来,伸出手捧起薛厌争的脸替他擦掉眼角的泪珠:“薛厌争,我告诉过你的,我早已时日无多。”
薛厌争压根没信过这话。
他原以为,是郁观月原先找的人不行,治不了他,没想到就连相里连阙也无能为力。
他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此刻,他心中怒气横生,他怨恨幽翎,也怨恨李回,更怨恨天穹门是非不分的那些人。恨他们分明知道郁观月的情况,还对他采用如此重的刑罚!分明就是想让他死!
他双眼通红,看着郁观月,慢慢低下了头。
相里连阙低垂着眼,有些不忍。
他从药箱中掏出一个白玉瓶子放在桌子上:“这是这次的药,你记得吃,会缓解不少。”
薛厌争看了眼这个瓶子问:“那和郁观月原先吃的比起来,效果如何?”
“一样的。”相里连阙道。
“里面用的药材世上罕见,原本药王谷种了不少,但奈何药王谷覆灭,里面的奇珍异宝也全数消失。这药材还是隐雨每年在外寻来的,能炼出的丹药有限。”说起故乡,相里连阙语气低落,带着怀恋。
“那他还能活多久?”薛厌争握紧双手,声音嘶哑。
“我不知道。一年,两年,五年,十年都有可能。但这毒阴狠,到后面哪怕活着,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相里连阙说出这些残忍的数字,薛厌争闭上眼,已经不忍再听下去了。
郁观月垂着眼,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他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道:“多谢你了,谢谢你还专门跑一趟。”
相里连阙点了点头:“不必客气,反正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祭拜我师娘的。”
他说罢,察觉到二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刚想起身离开,但紧接着想到了什么,低头看着他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二人察觉到他还在这里站着不动,双双抬头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相里连阙皱着眉,看着郁观月提醒道:“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机会说。”
“什么事,你说。”看他这幅样子,薛厌争顿时紧张起来。
相里连阙看向郁观月带着红痕的脖子提醒道:“房事收敛些,不宜时间太久。”
此话一出,郁观月脸颊通红,就连薛厌争也少见的害羞起来。
这怎么还能把脉把出来!
话说出口了,相里连阙满意的点点头:“那我先行告退,有事可以去长明殿找我。”
随着相里连阙的离开,薛厌争伸手摸着郁观月的脸:“那你现在还疼吗?”
“不疼。”郁观月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怎么会没关系?
薛厌争在心中问他。
此刻,他也十分怨恨自己,十年前要是他再小心些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昏迷,他也能与郁观月并肩作战,遇到危险时还能帮他,没昏迷的话,也能在郁观月没受到公平对待时,至少能护住他。
但可惜,事情早已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