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南宫羊对他说的话让他心情复杂,切实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恶心至极的小人,现如今看着樊骤,竟一点反驳的心思也没了。
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了樊骤的话。
见他这样,樊骤气不打一处来,他气急,也跟着点头:“没用的东西!”
崔逢生抬头,看着樊骤,看样子他师父在议事殿也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其实有一件事他一直想不通,为何当年樊骤不喜郁观月,却在无风死后,主动接手呢?而在他接手后,却又放任不管,还纵容师兄师弟找他麻烦。
许是被南宫羊刺激的大胆了许多,他迎着樊骤的怒火,疑惑的开口:“师父,你为何厌恶郁观月呢?”
果不其然,这话问出来的一瞬间,樊骤一脚将他踢开。
“其实我也厌恶你这个蠢货。当年崔家是打算将你送入无风门下的,但无风不愿收,最后你才跑到我手底下。现在看来,无风不收你是对的。又蠢又废,被人牵着鼻子走。”樊骤说的,自然是他被南宫羊挑拨那件事。
崔逢生捂着心口,脸色苍白,手指蜷缩着,无话可说。
他确实是蠢。
但他现在依旧不明白,为什么郁观月这么冷一个人,为什么内心如此柔软。他这幅样子只给他一个人就够了,为何还要带回隐雨,为何宗门其他弟子来找他帮忙时,也会答应。
他确实不该听南宫羊的挑拨,他应该更直白些,让郁观月无法忽视他。
想到这里,崔逢生心中的不甘愈发强烈。
凭什么,他当年如此厌烦薛厌争,却依旧包容他,现如今与他的关系竟如此亲密无间,他凭什么。
当年他做不到让郁观月只看着他一人,但现在不同,郁观月法力尽失,手无缚鸡之力,他可以做到。
把他关起来,时间一长,他们的关系会恢复如初。
崔逢生胡乱的想着,慢慢肯定了自己的计划。
“我说樊掌门怎么走的如此快,原是生气了。”此时,郁观月的声音突然传来,崔逢生惊的将头抬起。
樊骤转头,便看到郁观月一人毫不畏惧的站在他面前。
面对他的挑衅,樊骤倒是冷静下来。
他用神识查探片刻,有些意外。
“你一个人居然还敢来找我?”樊骤冷笑。
郁观月到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问他:“你杀了我,杀了凡人,名声就臭了,仙盟也会对你进行责罚,所以你会对我动手吗?”
郁观月这张嘴毒得很,樊骤自知从他嘴里讨不到什么好话,于是切入正题:“你找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郁观月双目含笑,气质凸变,与方才在议事殿的时候天差地别。
这才是真正的郁观月,性格既淡漠又恶劣。
樊骤何时得到过郁观月的好脸色,在触及的一瞬间便警醒着。
“十年前仙魔大战结束后,天穹门论功行赏,我在其列,但掌门你无视我,让我在门派挂了个闲职我不在乎。那三年后,为何突然让我和李回带弟子下山历练,为何李回有准备的带着毒对我动手?掌门,你可清楚?”郁观月单枪直入,没有丝毫委婉的意思。
面对郁观月,樊骤对他的不满向来是不加掩饰的。
此刻四周也无他人,樊骤自然不会像在议事殿那般忍着:“你是想替自己翻案吗?”
“我不在乎。”郁观月不假思索道:“我只是有些疑惑,为何李回突然对我动手,在此之前,我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而那次任务,仿佛就是给李回提供时机般。”
“我不信你们当年看不出我当时的情况,但凡我身负法力,都不会任人宰割。樊骤,你是知道的吧。”郁观月盯着他,毫不客气。
樊骤看着他,忽的笑出了声:“我要杀你,何苦如此麻烦?”
“那就是南宫羊了。”郁观月挑眉:“毕竟借刀杀人,是他最喜欢干的事。”
说到此处,郁观月双手抱胸猜测道:“让我猜猜,是不是当年南宫羊与李回合谋,将我骗出门派,给我下毒封了我的法力试图杀了我。回头用意外这种借口替自己开脱,毕竟有你在,他们不会出什么事的。”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只是没想到,李回这么没用,封了我的法力都打不过我,被我一剑封喉,所以南宫羊便换了个法子,以杀害同门的罪名废了我的法力,大发慈悲的没有要了我的命,而是将我赶出师门。”
“樊掌门,你说我猜的对吗?”郁观月声音透着一股天生的凉薄,他将一切都猜的分毫不差,但从他声音中,完全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不见得高兴,也听不出怨恨。
樊骤有些意外:“那你想做什么呢?”
郁观月笑了笑,带着随意:“我不想做什么,这件事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毕竟我确实如他所愿活不了太久,哪怕他死了,我也活不了,不是吗?”
“那你过来不只是告诉我你的猜测吧。”樊骤挑眉:“我原以为,你会威胁我。”
“威胁?”郁观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会被人威胁吗?”
郁观月无视一旁的崔逢生,往后退了几步:“我在意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件。”
“当年李回临死前说了句,我师父讨厌你师父,我讨厌你,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便学我师父,亲自动手杀了你。”郁观月说罢抬眼看他:“这个学是什么意思?樊掌门,你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