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队友的安慰下,戈麦斯收拾好了心情,爬起投入接下来的比赛中。但霍芬海姆今天的安排着实强力,启动了沃萨加上康珀的后腰双塔,用以封锁戈麦斯的每一次出球尝试。
戈麦斯高举着手,示意穆勒自己这里可以接球,不等球传来他便右肩一沉,康珀悄悄伸手拽住拜仁前锋的衣角,满头大汗地露出狰狞微笑,他贴身耳语:
“拜仁只需要一个国王,但今天是你吗?”
戈麦斯停顿了几秒,用力将自己扯出他的防守范围,小跑着寻找空挡:
“我从未加冕,现在的拜仁没有国王,恐怕你说错话了。”
他神情有些复杂,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在漫长霍村球迷高唱的“他的金靴褪色了”中跑远。
全场进行到第二十分钟,两方颗粒未收,戈麦斯的射门次数更是少得可以忽略不计。
穆勒喘息着观察场上情况,接到了季莫什丘克从右侧给的球,护在脚下,不动声色地注意着里贝里的跑位。
霍村的波黑大脑萨利霍维奇立即察觉危险,大声喊着贝克和鲁迪的名字,让他们死死盯着穆勒,绝不允许他创造出任何机会。
面对贴身看守这一待遇,穆勒也有些苦手,他在身体对抗这方面并不具备优势,对这个瘦巴巴的年轻人而言,此时此刻他能护住脚下的球就不错了。
雨中视线受阻,穆勒用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断推进,很快便将阵线压入霍芬海姆半场。拉姆游曳在测,举手示意,一只脚便贴地滑铲从侧后方袭来。他努力变向摆脱,但草皮湿滑得难以控制身体,失衡之中直接倒地了。
“嘟嘟————————!!!”
尖锐哨声骤然划破雨夜,穆勒躺在泥泞草地上,自己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脸上一阵钝钝的麻木,头也很晕,队友从四面八方跑到了身边。
他眨了眨眼,现在上演的一切都开始放慢,戈麦斯愤怒地揪住了鲁迪的领子,口中骂着些什么,施魏因施泰格拦着拜仁前锋以免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领牌下场,拉姆和其他人围着裁判不停地说话,还时不时看向自己。
几个人高马大的队医冲上前来询问他头晕不晕,能不能认清眼前有几根手指,并且立刻往他鼻子里塞东西止血时,身体的痛感才骤然清晰起来,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听见队医说:
“该死,鼻梁骨折了,看样子像是粉碎性的,左眼眶也有问题,后面还需要进一步检查,确定伤情。”
“现在必须下场了。”
……下场?
穆勒精准捕捉到了这个词,撑着身体坐起来,用手捂住脸上的纱布,拒绝了队医递过来的吸氧装置。
“我意识清醒,我没事,不用下场。”
他坚定地表达着留在场上的诉求。
但令人无比揪心的事情发生了,仅仅是在他说话期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从转播和大屏幕中看到鲜血再一次浸透了三层止血用的绷带,不住地往外渗。
他必须接受场下治疗。
慢镜头回放中清晰可见,鲁迪的鞋钉先撞击到穆勒的颧骨,后又带倒了穆勒,这明显值得一张红牌下场。
但裁判只出示了一张黄牌。
鲁迪劫后余生,拜仁球迷爆发出极大的嘘声。
古斯塔沃气得脸通红,在场边痛骂裁判是收了钱了现在装眼瞎,这么重的伤他还只给黄,脸都不要了。他想到穆勒平时和夏普关系那么好,男孩看见他受伤还不知道有多担心,自己也应该安慰安慰夏普,侧头看去时,夏普却一脸平静。
或者说他从未见过夏普如此平静无波的模样,失去了平日里活泼神采的柔软包裹,线条便骤然锐利起来,好像丢下了某种…伪装。
拜仁后卫小心翼翼地开口:
“夏普,你不要着急……”
男孩没理会他,而是将头歪到另一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终点目标赫然是站在场边的海因克斯。
他脱下身上穿着的保暖用的外套,站起身,一步一步在所有人的面前走向了海帅,在老人面前宣告了自己的打算:
“我要上场。”
海因克斯盯着他,转身打出了换人的信号。
穆勒原本还打算同队医僵持,但看到场边那个熟悉的身影,同意下场治疗。他推开开担架自行走回更衣室,途中向球迷鼓掌致意。南看台7000名观众自觉起立,高唱着托马斯,我们的战士,以此来迎接他们心中的英雄。
他路过场边,对夏普露出笑脸,因为疼痛所限,笑得很丑:
“不用给他们面子,给我报仇。”
男孩很高冷地点了点头,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即将进入过道时,穆勒又看向那片球场。
与你同在,我的小王子。
今天的安联球场将对你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