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一口气跑出八百米,越跑越觉得不太对劲。他顺着大路来到一条河边,寻了块大石头坐下歇着。
月光洒在清泠泠的河面上,恍若银鳞,河对岸树影婆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再看脚下,赫然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正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他伸手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瞬间疼的嘶哈嘶哈。
这一切怎么看怎么真实,不像死了,更像是穿了!
山里夜间风凉,温度也低,齐昱紧了紧身上的粗布麻衣,抱着腿缩成一团。
脑子飞速运转,结合眼下发生的一切,怎么感觉有点像他最近才听过的一本古早狗血小说?
且里面还有个和他同名同姓的炮灰。
他做手工的时候有个习惯,会找一本狗血小说放来听,打发无聊枯燥的时间。
一次看到简介里有个跟他同名同姓的角色,就好奇点进去了。
不料这本书不仅是本耽美文,同名角色还是个炮灰,各种极品行为不断,齐昱就没怎么认真听,
只知道主要剧情是主角受的复仇之路以及和渣攻团之间的恩怨情仇,颇为狗血。
而炮灰齐昱不过是个没有感情的剧推手,为了彰显主角受坚韧不拔品性的存在。他在历经主角受多次明里暗里的刺杀后,终于恼羞成怒,把人卖进了青楼,成功让主角受见到渣攻团之一,脱离困境,最终被主角受和渣攻联手,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了。
这剧情……狗血中透着一股反常,反常的又有点合乎情理,叫人读之不快,弃之不忍,最终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主要他也腾不出手去切换。
他在河边吹了一夜冷风,慢慢理清思绪,搞清楚了自身处境——刚把主角受娶进门,正要强取豪夺,却遭主角受反杀,没成。
要说原主虽是个泼皮无赖,但不知道作者是不是为了水字数,总之主角受每一次下手都被他躲了过去,直到主角受带着他的白月光渣攻找上门……
齐昱长叹一声,既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穿书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穿回去,想想还是先过好当下吧!
如今首先目标是活着,其次是要搞钱。
原主的家产早就叫他败光了,要想日后过的好点,还是得想办法搞钱。
顺带着缅怀了一下上辈子的巨额存款,然后吸着鼻涕,在第三声鸡叫之时,手揣袖里往回走去。
这个村子没记错的话叫栎阳村,因为村里有一大片栓皮栎林。
栓皮栎可是好东西,全身都是宝。
背靠这么一座金山,还愁以后搞不到钱?
清晨山间薄雾环绕,空气清新。
山坡上有几处飘起阵阵白烟,乍一看还以为着火了,待离着近了才发现是炭窑,外面建着整整齐齐的炭工棚。
拿栓皮栎炼炭?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顺着昨晚的记忆来到那座茅草屋前,最后在心里打了一遍腹稿,便迈着坚定的步伐上前推开了门。
门一推开,屋里正吃早饭的三个人齐齐抬头看过来。
看他的眼神里,一个不屑,一个平静,一个惊恐。
齐昱:唉!前路多艰!
他首先看向正中一脸病色的齐夫郎,一脸正气,目光坚定:“爹,我已经想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带领咱们家发财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话一说完,就听见目光不屑那边传来一声嗤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齐夫郎淡淡扫了他一眼,夹了一筷子咸菜,继续喝粥。
齐昱又看向旁边面黄肌瘦的小弟,和颜悦色道:“弟弟,以后家里的活都我来做,你在家跟爹好好养身体。相信哥哥,咱们家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旻哥儿吓得像小鹌鹑似的躲进了齐夫郎怀里。
齐昱:……
最后看向主角受,又被主角受那张脸丑的眼睛疼。虽然现在知道了这大概是人家的伪装,但谁家好人伪装自己要在大脸盘子上粘一颗指甲盖大的黑痣啊!细看上面还有毛!
这不是妥妥地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齐昱无语凝噎,尽量忽略那颗痣,清了清嗓子,说:“那谁,我觉得咱俩不合适。之前是我昏头了,婚事就此作罢,你赶紧回家去吧!”
“呵!”林溪啪一声放下筷子,目露寒光盯着齐昱,“你要娶我便嫁,要我走我就得走?”
齐昱被他眼中的寒光吓得一哆嗦,心想不愧是凭一己之力干掉整个渣攻团的人,这气势真牛逼!
齐夫郎也停了筷子,缓声说:“你昨日才将人娶进门,今日又叫人回去,让他一个小哥儿以后如何做人?”
哦,这时代还有小哥儿这个神奇物种,简言之就是能生孩子的男子。
齐昱打眼一看,屋里三个都是哥儿,登时心里有点毛毛的。
“那你想怎么样?”齐昱问。他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掉这个最大的威胁,不然以后觉都睡不安稳,天天担心被暗杀。
虽然不知道主角受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杀他,原主除了把人娶进门,还什么都没干呢,主角受应该不至于就这点气性吧?
应该还有什么原因,但齐昱想不起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人弄走,免得夜长梦多。
林溪正要说话,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孔武有力的脚步声。
“齐昱!滚出来!欠老子的钱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