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满仓实在不知这人为何一直管自己叫大哥,虽比之前的’老东西’听着顺耳些,可辈分上却是矮了一截。
听得他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托你的福,连片鱼鳞都没捞着!”
齐昱听了倒不意外,于是讪讪笑了两声。
眼下正值暑月,黑鱼鲇鱼这些夜行鱼类正是繁殖期,都喜欢躲在水草丰富的地方或者是泥缝里,靠陷阱诱捕还行,单凭一双手确实难以捕捉。
他也在权衡,要不要把陷阱捕鱼的法子告诉这位大哥,再从中收点技术指导费。虽然单看齐小山,觉得这家人人品应该还过的去。但就怕人心不足,一时得了利,捕捞起来没个节制。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解决眼下的困境再说。
“大哥,晚上这河里多是些鲇鱼黑鱼,滑腻难抓不说,还卖不上几个钱。倒不如白天来,若是能抓到鲤鱼白鱼,一条便抵得上好几条了。”
齐满仓听了这话,乜了他一眼,这些谁不知道?
只这段时间正是农忙,白日里不是在忙自家地里的活,就是赶着出去帮人做工,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累的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弹,哪还有功夫力气去捞鱼?
他今日也是因跟着齐昱去了趟镇上,得了些闲,便想着来河里试一试。
往常这时间都早早躺下歇息了。
齐满仓心下暗道,这小子说的这番话,八成是嫌自己在这碍着他捕鱼了。也不知是什么独门绝技,生怕他偷学了去。
总归是别人的东西,他虽有些好奇,却也不惦记。想着若是继续耗在这儿,怕是也捉不到什么鱼,不如干脆回家歇息。
这会儿月亮也出来了,高高悬在山顶上。
河边的景象也愈发清晰起来。
齐满仓抬脚往岸上走。山里夜间风凉,河水也冷的有些刺骨。家中如今就他一个劳力,若是连他也病倒了,得不偿失。
齐满仓回到岸上,捡起自己的草鞋就要准备回家去,却又叫齐昱给挡住了去路。
“大哥,你看这样如何?我教你这捕鱼之法,但凡你用此法捕到的鱼,分我三成如何?”
齐满仓愣了一下,继而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你会这么好心?”
齐昱扯了一下嘴角:“你听我说完再夸也不迟。”
他仔细同大哥说了一些捕鱼禁忌:不能无节制捕捞,繁殖期不捞,过小的不捞等等。
齐满仓听了倒是没有意见,只是有些惊讶这人居然还懂得这些,连何种鱼几月产卵、
昼夜习性都一清二楚,还都说的头头是道,一时真叫人怀疑这还是不是曾经那个猖狂赌鬼?
既是密法,便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齐满仓与齐昱约定明日中午饭后,带他去一个鲜少人知道的河段,试试他的捕鱼之法。
齐昱自是没有意见。
齐满仓走后,齐昱又沿着河流上上下下走了几遭,身上叫冷风吹了个透彻,也对这周遭的地形有了初步了解。
栎阳村依山而建,村中没有像丁家村那般平整大块的田地,多是小块小块开垦拼凑出来的。
这里的山也不知是公家还是私家的,倒是没怎么看到有村民上山砍柴挖野菜什么的,多是去下游那几片荒山去拾柴。
若是公家的还好,他有办法说服赵县令拿出来。若是私人的,怕是没搞头了。这山上大大小小的炭窑,每日青烟缭绕的,想也不会轻易让出来。
不过有一点让齐昱觉得奇怪。
按理说,这么多炭窑,每日出的碳定不在少数。纵使夏月里用碳量不如冬月,可城中百姓需求也不小,他却没见有车队进来运碳,多是些庄稼汉子用背篓往山下背。有时看着乌泱泱一大群人,可真要算下来,并没有多少的量。
那这山上炼的碳都运到哪儿去了?
不过这些暂且和他没多大关系,他也就闲着无聊瞎琢磨了一下,琢磨过了就抛到脑后去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先解决吃饭睡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