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如果蔓延出去,整个洛京都有可能会沦陷的吧?到时候陛下追责下来,谁担得起?”
“就是,那些资料没了还可以再总结、再实验,要是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反对的声音逐渐被赞同的声音压下,而一道微微沙哑的女声却盖过了所有人的争论:“我就知道你们没有按我说的去做。”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棕色头发的女人双手插兜,站在门外,目光冰凉。
而她注视的目标正是一号小队的几人。
女人扫视一周:“要加钱。”
“可以,麻烦你先处理一下鸿雪的手臂。”赵静姝答应得毫不犹豫,她让人将大门打开,“研究院内的植物已经失控了。”
“我知道。”枝踱步到陶鸿雪面前,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她随手碰了碰扎根在女人手臂的根系,一点脆嫩的绿色破开皮肤,在阳光下舒展开来。本该是浅绿色的叶脉此时看去却是红色的,仔细观察还能看见叶脉中液体在流淌——是陶鸿雪被吸走的血。
见枝碰了根系,陶鸿雪提醒的话和裴卿制止的话同时卡在喉咙里,她们呆呆地看着枝。
根系仿佛蛇一样追随着枝逐渐抬高的手指,但始终还差点距离。为了够到她,根系催生出了更多细小的生根,可每每它快要碰到枝的手指的时候,枝的手就会向随机一个离它更远的方向撤开一大截,但又不离开根系的感知范围。
逗弄了一会儿,枝见时机差不多了,随后掐住贴近陶鸿雪皮肤的那一节根系。
在外面的根系瞬间狂舞起来,陶鸿雪也倒吸一口凉气,咬紧了牙关。
“别太担心。”枝温和地对陶鸿雪说,“就算你的手被它完全吸收了,只要钱到位,在让它生长出来也不是难事。”
她的声音毫不掩饰,但在这一群醉心研究的研究员耳中,她的话无异于吹牛。因此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便立刻有人嘲讽起来:
“怎么可能?全世界范围内都还没有医学能够突破断肢再生的壁垒,你吹牛也找一个不那么容易被识破的事情来说吧?”
“就是,断肢再生也太夸张了。又不是肝脏。”
“你是哪个研究院的?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也不知道你的老师是谁,能不能说个名字来让我们膜拜膜拜啊?”
前几句枝还没有什么反应,可当有人搬出她的老师的时候,那口气里毫不掩饰的傲慢和鄙夷让枝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女人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孔雀绿色的眼睛里盈着冷光,看着那个出言不逊的人的时候,好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她掐着陶鸿雪手上的根系,唇角挑起却未见笑意。她一字一顿道:“想要知道我的老师的名字,你、还有你们,根本就不够格。”
不去看在场众人的脸色,枝从随身携带的小篮子里拿出一支药剂倒在根系上,根系顿时萎靡下来,接触到药剂的地方都断成了一截一截的,短一些的甚至直接溶解消失了。
扎在皮肉里还没有剔出来的根系竟然也没有出现什么过激的反应,好像在外面断裂的部分不属于它一样。
枝抓着剩下的药剂往陶鸿雪嘴边一送,声音冰冷:“喝下去。”
研究院的这些人的话实在是惹怒了她,让她失去了继续与几人好声好气交流的欲望。等陶鸿雪接过药剂,她又将另一支药剂交给裴卿:
“分成三份,用清水稀释五倍,每天一次,喝完,她的手就好了。”
赵静姝想要代这些研究员们向枝道歉,所有想说的话在接触到女人冰冷的目光后都被堵在嘴边,最后在赵静姝脑海里转了一圈,被她悻悻地咽了下去。
“开门。”枝看向助理,“我出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助理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赵静姝,得到对方的首肯后,才将研究院紧闭的大门打开了一条仅容人侧身通过的狭小缝隙。
已经将研究院完全占据的根系碰到门缝,毫不犹豫地涌了出来,活像是一群被封闭在研究院建筑内太久而逐渐疯魔的人伸出来的畸形的手掌。
枝抬手随意一挥,这些根系如临大敌,退潮般缩回了门缝里,也终于让出了一条能够让枝通过的路。
枝走了进去,研究院的大门轰然关闭,将所有窥探的目光连同好奇与担忧一同拦截在了门外。
陶鸿雪没有犹豫地将给的药剂一口闷下,随后看向赵静姝:“队长,现在怎么办?她好像还挺生气的。”
枝生气的显然不止一件事,所以赵静姝也没有办法,她摇头:
“等她从里面出来再说,你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先去休息吧。”
“好。”陶鸿雪应了一声,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有血珠从她的指尖坠落,混杂着一截一截断裂的、了无生机的根系。
门内,枝脸上的笑容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