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得你的好感是每位男士的荣幸,没人能拒绝斯莱特林的水仙花。”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样说。
“有的,那个人可以。”另一个声音也不陌生,大概在礼堂听过,入学的那天。
“哦——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我想我也知道是谁在说话了。
这绝不是偷听,斯内普心中辩解,他只是按照惯例在树下看书,是头顶突然响起声音的。
好吧,这棵树的一部分已然不属于他了,蕾娜·奥利凡德似乎认定那是她的领地,偶尔会拉着室友并排背笔记,偶尔也在上面逗猫头鹰,但把纳西莎·布莱克带来还是第一次。
在树顶眺望确实会让人有个好心情,如果需要一个安全的谈话环境这更是首选,但现实令她失望了,斯内普不禁为她的不幸感到愉悦。
至于他为什么没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知会她们......
“一定要吗?你晓得的,我信不过男人。”蕾娜嫌弃道。
“他看起来挺可靠的不是吗?”
“我不了解他,在我为数不多了解的男人里,加里克为了追寻一只刚出生的小夜骐没见我祖母最后一面。我父母都不在了,叔父说他不会步入婚姻,如果加里克希望有一位男性继承人,他建议我祖父自己努力,毕竟历史上又不是没有人在这把年纪成事,哦我的茜茜女士,我无意评判他的主义,我才八岁,我完全尊重长辈的选择,我才八岁,可他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我才八岁!”
没错,就是这样,斯内普心道。
因为等他发觉自己有窃听他人隐私的嫌疑时,头顶那两位已经在聊一些私密的、女士间的话题了。而这时候,他现不现身,都够尴尬的。
“好吧女士,就算你想开始一段恋情,可非得是他嘛。”蕾娜声音听上去有些为难,“如果你渴望爱情,为你倾倒的男生能从这排到卡斯特罗布舍,如果你渴望尊贵,布莱克的联姻对象清单也够你挑拣了,他们是你花园里的花,摘一朵最艳的、我是说八块腹肌那种,是你的权力。可是他不行,在他那你才是花。”
“矜贵的女士,我永远建议你把选择权攥在自己手里而不是......”
她在这时注意到了斯内普的存在。
斯内普感到庆幸,和一丁点可惜,八卦还挺有意思的。
场面同他预想的一样尴尬,尽管他极力让自己看上去是自若的。纳西莎则姑且保持体面,向学弟点头示意,但她问好的对象还是能从中隐约看出不爽。
至于蕾娜,她看上去比斯内普还自若,像是没看到树下的男生一样,自顾自的掏出一枚怀表。
“五年级下午是草药课?斯特劳普教授最近新养出一批鼠尾草,气味多半不大好闻。”
蕾娜随手把怀表变成梳子,然后从袍子翻出一小瓶香水,喷在上面。
“您可不能发丝凌乱、气喘吁吁地跑进温室。”她面带笑意,解开纳西莎的发带。弄散那头金发,梳理它们,把香气藏进发丝深处。她动作轻柔极了,不像在做服侍人的活计,像享受女孩子间的闲情逸趣。
“至于......”她的视线今天第一次地扫过斯内普,借着将发带重新系好的时机,她从身后贴近纳西莎耳畔,“我会处理好的,女士。”她的声音和动作一样轻柔。
纳西莎踩在被生长咒命令着组成台阶的枝条上,保持着一位血统纯粹的小姐该有的姿态,缓步离开。
待那身影消失,斯内普鼓起掌道:“我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奥利凡德女士哄人的本事让人叹为观止。”
“您把嘲讽说得像叹咏调的本事也一样。”蕾娜随口附和,“快点吧先生,下午有课可不止纳西莎一个。”
在小跑去地窖的路上,斯内普频频扭头看蕾娜,看得蕾娜都快发毛了,他才开口:“也许是暴力,也许是威胁,我以为该到校园封口环节了,还挺常见的不是吗?”
蕾娜哼笑一声,好像他说了什么荒唐的话,“我清楚有人是这样,能从女士羞耻的表情中获得莫大的快感。掌控女士的情绪就如同掌控了女士本人,能满足他无处安放的权力欲。但凭借我对您的粗浅理解,即便我不做多余的事,您也不会把一位女士的心事外传。”语速飞快地说完一整段,她偏头看向斯内普,“我有理解错吗?”
空气安静下来,安静后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良久,斯内普才嘀咕似的回答她:“没有。”
“感谢您绅士的品格,为了报答这份品格,给您一个忠告吧。”
拉开礼堂大门时,蕾娜再一次地看向斯内普:“等下的魔药课,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斯内普很听劝,他躲得相当远,拽着个格兰芬多的红头发姑娘,坐到可以和蕾娜连成教室里一条对角线的位置。
他手上正切一只扭动不停的霍克拉普,在那女孩问他今天为什么换位置时他偏头,看向教室的最角落。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
斯内普看着蕾娜·奥利凡德捏着一条未经处理的蓑鲉,手高高悬在坩埚头顶。
他知晓会发生什么——熬制除草魔药的过程中如果蓑鲉身上带有脊椎骨以外的部分,魔药中的弗洛伯黏液会和上面的蛋白质发生反应,而霍克拉普汁则会因为无法充分中和导致过多地残留在坩埚内,最终——
斯内普发誓他从奥利凡德脸上看出了决然与悲壮,只见她手指一松,五秒后,坩埚炸了,炸了,炸了。
锅体碎片飞得满教室都是,锅的一部分在冲击下飞到斯拉格霍恩的展示柜里,撞碎了一个罐子,而上面附着的失败的除草魔药毁掉了罐子里的玫瑰刺。
这已经是今年发生的第三起了,之前每次斯内普都以为是意外,可今天他看清了犯人作案的全过程。
“抱歉教授。”犯人一脸无辜地说。
不,她并不感到抱歉。斯内普在心里说。
“我不清楚这是怎么了。”犯人对自己的演技非常自得。
不,她清楚得很,看看她下手时的嘴脸吧,只有熟知正确答案的人能考零分,斯内普继续在心里说。
“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斯拉格霍恩用一个清洁咒处理了犯罪现场,笑眯眯地走过去,“或许你需要一点儿课后辅导。”
如果她不是一个奥利凡德,得到的绝不是这个待遇,她得对魔药更加敬畏才行,斯内普对这个处理结果可不满意。
“嘿教授,上次炸掉坩埚的彼得可是被罚了禁林劳动。”
听上去抗议者不止斯内普一个,只不过这道声音的主人拒绝在内心蛐蛐,他超大声。
太糟糕了,是西里斯·布莱克,布莱克在为跟班叫屈呢,斯内普带着恶意点评。如果有的选,他不愿意和那人在任何事上、以任何形式、达成任何程度的一致。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总是火药味十足,随便什么小事都有可能转化成学院矛盾,在斯拉格霍恩为调停而为难前,蕾娜抢先道:“是的是的,我应该像佩迪鲁先生一样被罚禁林劳动,教授,我今晚会去找海格,劳动内容......还您一罐玫瑰刺怎么样。”
化解了一场风波,这下狮院的一年级生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故意的,每一个字。斯内普确信。
一切都是为了在有授权的情况下进入黑暗森林。晚上,称心如意的蕾娜来到海格的小屋。
“我去采玫瑰啦。”她打声招呼就往里面跑。
她喜欢这个森林,树的种类有很多,可以做杖身,神奇生物也很多,可以做杖芯,老奥利凡德说他念书时曾把禁林当成自己的宝库,而蕾娜几次炸掉坩埚的经历都让她深感,加里克是对的。
采好整枝整枝的玫瑰藤堆到地上,她一手拿着剪刀将不同的部位剪下,一手拿着魔杖给身旁的一棵小柠檬树施咒,
斯内普来时,远远看到的正是这幅画面。驱虫咒,加湿咒,和一个超长时间的荧光咒,斯内普根据她挥杖的动作判断出具体魔咒,温度湿度和光照,都是能影响柠檬生长的气候条件,可是......
“可是禁林根本没有柠檬。”
蕾娜听到声音抬头,“对,没有,我栽的。”
走进后斯内普仔细看,柠檬树周遭还围着木质栅栏,显然是被人精心养育的,“炸坩埚是为了它?”
“我把玫瑰叶子和花冠分你,你不许打它的主意。”
从那些本该分布在森林各个角落、如今却被抱在怀里的魔药材料就看得出,斯内普是禁林的常客,是搜刮这座宝库的她的竞争对手,这让蕾娜不得不挺高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