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行。”斯内普强硬道:“我还没见过谁比你更会讨人欢心的,你总是知道该拿女孩子怎么办,哄得好贝拉特里克斯的人没理由对莉莉束手无策。”
“女士的内心世界不是比较级......算了。”蕾娜尚想争辩一番,但这没有意义,“为了您毫无根据的信任,我尽力而为。”
她见到了他的红宝石。
不得不说,信上的那几句描述很精准。
信被那女孩抓在手里,她可不做出未经允许翻看女士信件的事,于是她说:“我是蕾娜。”
“蕾娜·奥利凡德向您问好,伊万斯女士。”
莉莉肿着眼睛抬起头,她搞不懂这个斯莱特林站在自己面前的理由,但又不能失礼,只好也问候对方。
“我听说过一句话,你怎样描述一个人,你就怎样看待一个人。”蕾娜进入了她擅长的自说自话环节,“如果真的讨厌,她就该说您的红发让您像个下等的西班牙女人,你的眼睛看起来像癞蛤蟆,可她没有这么表达。”
“看看她的用词吧,绚烂的,杏仁般的,我发誓你一定也用魔法把一些不美好的东西变出来过。但当她写信,她只记得花。”
“您是说佩妮其实并不讨厌我?”莉莉的眼睛噌地亮了,她甚至来不及问蕾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就被她话语里的可能性打动了,“这没准是个误会?”
“如果您不介意,或许我能参考上下文?”蕾娜有礼地指了指她手里的信。
莉莉亲手把信递给她,接过来时,她斜了斯内普一眼,明晃晃地耀武扬威,与某人不同,我可不会擅自翻看女士的通信内容。
看在这是自己请来的外援的份上,斯内普容忍了她。
正是安慰莉莉的紧要关头,不能破坏成果。斯内普对蕾娜的处理方式很满意,她铺垫得行云流水,加下来只需告诉莉莉,对,这就是个误会,或许你的姐姐就是拥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扭曲而诡异的表达方式,总之,没有人讨厌她。
下一秒,蕾娜读完了信。
只听她说:“我很遗憾,讨厌是真的。”
这对姐妹的故事并不难总结,麻瓜姐姐不满只有妹妹可以就读魔法学校,随着莉莉掌握的魔法越来越多,她的心态也渐渐变质,在今天,她甚至在给妹妹的回信里表达对她的憎恶。
斯内普在一旁疯狂给她使眼色,我是拜托你来安慰人的,不是来落井下石的,你最好已经想好要怎么把话圆回来了。
“可您说她是喜欢我的,她用那些美好的词汇形容我。”莉莉不解。
“是的,因为喜欢,所以讨厌,我们往往称这种情绪叫做嫉妒。”
“好吧,就算是嫉妒,这难道没办法解决吗?”莉莉在心中早就意识,她强调道:“我们可是姐妹。”
“是啊,你们可是姐妹,最无奈的正是这点。我通常会把嫉妒当做是一种疾病,无论对谁,生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控制不住自己,她也觉得痛苦,可她没有办法,心就是这样的东西。”
“她没办法,那我呢?”莉莉问:“或许我能做点什么?”
“很抱歉,嫉妒是无药可医的。”蕾娜摇头, “当它到来时,人们总是无能为力的。普通人之间的嫉妒尚且可以用无视、反击、或者不计后果的方式来化解,嫉妒的人比被嫉妒的人更敏感易碎,但亲人之间却不行。”
眼见着莉莉又红了眼眶,斯内普开始散发低气压,他在无声地谴责她——用你那能言善辩的嘴随便说点什么啊。
蕾娜瞥了他一眼。
“我当然可以安慰您,用我能言善辩的嘴随便说点什么,引开你的注意力,让您暂时忘却这回事,但我很清楚,这不是你想要的。”
“有些人大概只想用一些低级招数哄你开心,比方说让你摸一摸我的猫,它最近在爆毛,柔顺极了。但那个人并不了解嫉妒对人心的摧残,做出这种名为安慰,实为逃避的选择,只能证明他对女士的感受一无所知。”她借机阴阳他。
“他也不了解,留于表面的方式丝毫不能挽救人于糟糕的情绪中,人是不能放过自己的,那些被我们逃避掉的东西会反复出现,考验我们,直到我们通过其考验。”
“他还不了解,我比他高明得多,至少在开解人方面......”
哦她好像说得太过分,斯内普在瞪她了,这个眼神的意思大概是——有没有点素质,你怎么还搞拉踩呢!
她结束了拉踩,打算回到正题。
“伊万斯女士,你的魔杖是柳木的,它们外表美丽,有治愈能力,并且擅长无声咒。”偶尔也有与众不同的,比如打人柳,哪怕还没制成魔杖魔杖,她依然看得出它暴虐的本性,它一定对黑魔法有加成,并且同样擅长无声咒。
但她不打算告诉莉莉这个,她没法交代赃物来源,尤其共犯还在旁边不停地使眼色,他只想让她尽快说点好听的。
“魔杖的特性与主人的特性都是藏不住的,要说柳木魔杖的主人,他们总是缺乏安全感。”
“我没……”莉莉试图反驳。
“即便他们否认。”
“好吧我有。”
“看了您的信,我几乎可以肯定,如果佩妮女士是一位女巫,那么她魔杖也会是柳木,请相信一个魔杖制作者的判断。”蕾娜带着专业的笑,“你们会被由同一棵柳树的木材、 同一只独角兽的尾羽制作而成的双生魔杖选中,它们只有些许英寸上的差别。当我的祖父卖出这对魔杖,他会说理应如此!它们从出生开始,就在等待一对姐妹了。”
姐妹俩使用双生魔杖,一起到霍格沃兹求学,被分到同一个学院,也还有机会申请住同一间宿舍,这样的画面很难不让莉莉心生向往。
“这就是奇妙的血缘,我相信基因的排列密码一定比多巴胺站在更高的维度。”
“当您深觉嫉妒之火的恐怖时,不妨想想双生的小柳木,想想血缘的奇妙。”
“女士,我不能告诉你,人的心会变,思想会逆行,佩妮会变回过去那样,会对你笑,这是不负责任的。”
“我只能告诉你,时间是往前走的,您的姐姐大概率会和麻瓜结婚生子,而你会和一个巫师。往后余生,你们围着不同的群体打转,渐行渐远,所有出身同一家庭的巫师与麻瓜都会无可避免地迎来这个结局。终有一日,今天的困扰不再成为你的困扰,但对于那一天,我相信你不会抱有期待。”
“所以,与那个未来相比,珍惜这浓烈的嫉妒吧。”她郑重地把信交回莉莉手里。
“双生魔杖......”莉莉轻声问:“我能把双生魔杖的事告诉佩妮吗?”
“她也许会更愤怒。”蕾娜不动声色地引导她。
“也许会有所触动,毕竟我是如此的受触动,而我们是姐妹。”她今天第二次地说起这句话,心境却截然不同,“像您说的,固然嫉妒是种顽疾,但又有什么能比血缘更顽固呢?”
她的眼泪终究还是收回去了,与宽广的视角相比,与莫测的未来相比,此刻的泪水显得多么微不足道,最后她说:“谢谢,我感觉好多了,如果有机会,我想摸一摸你的猫。”
“它很乐意。”
“还有你,西弗勒斯,你也该向蕾娜女士道谢。”她看出来了,蕾娜纯粹是半路被抓过来的,人家手里还捧着书呢。
“我会的。”
送莉莉回格兰芬多塔楼后,他们一起回地窖。
“我不理解。”斯内普突兀地开口,“为什么那种话能止住哭泣。”
“老实说,我也不理解。那种话对你无效,对我也无效,但这不重要,它对莉莉女士有效就行,不,在说出口前我就知晓,它一定对莉莉有效。”
“为什么?”
“因为她真的有个姐姐,真的与佩妮血脉相连。”
“你意思是,你完全不认同自己刚才说的话吗?”
“还用问?如果有人给我写了封这么过分的信,我只会打爆他的狗头,谁要搞什么遥远的共鸣啊。”蕾娜亮出魔杖,她最近魔咒又精进不少。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感到意外。
“不是您让我哄好她的吗?” 蕾娜同样意外,“那只是一场诡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