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腹诽。
“我完全理解他,虽然你喝酒赌博打架还看小黄书,但我们蕾娜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莉安义正辞严地说。
“‘虽然’后头的不用说,谢谢。”
“总之特拉弗斯希望和你发展出一点友情之外的东西。”
“事实上我们连友情都没有。”
“你可以告诉他你有喜欢的人了。”莉安替她出主意。
你还可以用‘先生,您还是个小孩子呢。’这句来打击他,效果拔群。
斯内普也在心里替她出主意......反面作用的那种。
“这么一说,我好像都没听你讲过。”莉安突然意识到,“你中意什么样的男人?”
“巫师棋下不过我的。”
“没有这种人。”莉安吐槽道。
“那就‘倒拔打人柳’。”蕾娜散漫地敷衍,“能做到这个也行。”
“也不会有的!”
你对男人的标准就快接近乌克兰铁肚皮龙了。
斯内普还在腹诽。
“说正经的,交点实底出来。”莉安命令她,“我买魔杖的时候听你祖父说过,他四年级就因为在变形课上和你祖母接吻被邓布利多警告了,而你呢?”
“总不至于连个感兴趣的对象都没有吧?”
“又不是非要从你口中听到某个男人的名字,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理想型,让我在对付特拉弗斯的纠缠时有话可说。”
“一定要说的话......”蕾娜的态度松动了,面对莉安的翘首以盼,她向她暗示:“或许你还记得我昨晚在看什么?”
“哦——那两人之间的那一个?”莉安心领神会,“我猜是年长的那个。”
“当然是他,只会是他。”
看来她找到答案了,她们听得懂彼此在说什么,只有斯内普听不懂,她们像打哑谜一样。
“我没见过比他更好的男人,他......”蕾娜想说的话被莉安打断了。
“他可以对你做任何事。”
“太过分了,这种虎狼之词。”蕾娜皱眉。
“你昨晚在床上打滚时说得就是这句。”莉安面无表情地揭穿她。
蕾娜呆住了。
可她装作无事发生,平静,刻意而生硬地跳过了这段对话,往下讲自己想讲的:“他善良,绅士,深情,慷慨,他是完美的,世界上所有好的词汇都可以用在他身上。”
谁?
斯内普陷入困惑。
谁能经得起这般盛赞,那位‘生命里的月光‘男士?
为了一个名字,他忍受着她们无聊的废话,忍受她们从烤鸽子聊到波士顿奶油酥。直到仪式结束,蕾娜终于发现她们跑题了,他才从她的口中得知那个名字。
她对莉安说,就这么告诉特拉弗斯吧,我的理想型是布兰登。
布兰登?
斯内普更困惑了。
霍格沃兹有这号人物吗?
直到假期,谜底揭晓。
他帮斯拉格霍恩跑腿,目的地正是对角巷的奥利凡德魔杖店。
他也是接了这个活才知道,那位神神叨叨的魔杖店主和斯拉格霍恩的关系不错,他们都是二十八家族的成员,长辈间颇有交情。听说他的亡子,蕾娜的父亲也是斯拉格霍恩的学生。
斯拉格霍恩拜托他放假后,把一小根特殊的凤凰尾羽交到店主手上。
据院长说,他花了大人情才搞到。那只凤凰的性情古怪,和所有鸟类都犯冲,猫头鹰送不了它的包裹。而他本人走不开,他要在学校多留几天,帮邓布利多熬完整整三个月疗程的龋齿魔药才能放假。
差事就这么落到斯内普的头上。
他推开魔杖店的大门。
柜台里刚好坐着发色花白的老奥利凡德,他的开场白是‘你好,我是斯拉格霍恩的学生’,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对方抢了先。
“帮斯拉格霍恩跑腿的?”
说完也不等人答复,加里克招呼他进去。
“你见过我?”斯内普感到疑惑。
“在我孙女的大脑里。”
“您孙女......我记得假期不是一向她来看店吗?”斯内普记忆里,每逢采购路过,他站在橱窗外,朝店铺里瞥视,看到的总是长发飘飘的小奥利凡德。
“她在跟我闹别扭。”
“因为您不许她打耳洞?”
“因为我不许她结婚。”
斯内普尚没反应过来,加里克就继续往下讲。
“只要她不和家族划清界限,我其实没所谓她嫁给什么人,纯血还是混血,富有还是贫穷,外形英俊还是其貌不扬……但是布兰登上校不行。”
熟悉的名字出现,斯内普愣住了:“上校?”他只关注到这个。
加里克肯定道:“是的,布兰登上校是不行的,纸片人都不行。”
斯内普还在消化这个信息,楼上突然传来蕾娜的声音。
“加里克!我还是接受不了,玛丽安娜不爱布兰登却爱韦勒比那个轻浮的家伙!”话音落地后,随之响起的是噔噔噔的脚步声,显然是她在楼梯上狂奔。
“哦,狠心的女士,她怎么舍得他难过。难道就凭那个韦勒比会背两句莎士比亚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斯内普还会呢!”
她说着出现在楼梯的拐角,并在下一秒,和口中的斯内普对视上了。
她像被人用了统统石化,连基本礼仪都维持不住。
还是斯内普先向她问好:“午安,奥利凡德女士,真希望我不是在这种语境里听见我名字的。”
他的声音为她解除了石化咒,蕾娜赶紧手忙脚乱缩回二楼。
“有客人怎么不说一声!”她大声谴责她的祖父。
“她怎么了?”斯内普问。
“她穿的是睡衣,没系好蝴蝶结,头发毛毛躁躁,还光着脚。”加里克揭他孙女的老底,“她有淑女包袱的,请装作没看到吧。”
“我很乐意。”斯内普微笑,但不是出于礼貌。
她逃窜的动作可比挥剑要快多了。
十五分钟过后,她出现在人前,把自己收拾得很得体。
她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去厨房准备了零食,又沏了壶红茶过来,抱着阿比丝陪她一起招待客人。
阿比丝明显不怎么配合,全程都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蕾娜凑近它耳朵小声教育道:“要是不吃呢?就非得吃三文鱼吗?猫离开三文鱼也能生活吧?这两年海鲜业可不景气。”
一旁的斯内普好奇地问:“请问我们吃的是?”
他指向蕾娜亲手端来的那碟点心。
“枫糖烤三文鱼。”蕾娜果断道。
斯内普叹气,他早该知道,她又在捉弄她的猫了。
他留下喝了杯茶,正打算起身告辞,蕾娜却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拦下他,“说起来,您的声音很好听,介意念一首他念过的诗吗?”
显而易见她口中的他是那位布兰登上校,她最近沉迷麻瓜小说,都快走火入魔了。
“就当做是纪念......随便什么都好,纪念今天的相遇,分别,还有你喂给阿比丝那块三文鱼。”她雀跃着。
“出自埃蒙德·斯宾塞的《仙后》,是本好书。”
“‘海浪对大陆的侵蚀不能算做地球的消耗,离去的一切都将以另一种形式失而复得,大地毫无消失......’从这里开始好吗?”
斯内普坐回沙发上,用腿搭着另一条腿,示意蕾娜帮他倒茶。
他摆足了架子。
蕾娜当然乐得满足他,合理的或是不合理的,他想做什么都行。
他给了她希望。
在琥珀色瞳仁的企盼下,他俯视她,他甚至怜悯她。
“和纸片人结婚这事准没戏,清醒一点,奥利凡德。”
他夺走了她的希望。
他是回来说教的。
加里克为他拍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