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平静地领命,并若无其事扫了一眼隔壁那位,她在跑神,还在跑神,总在跑神。
蕾娜在下面回忆自己与贝拉的交情。
最初明明不怎么样,她送贝拉礼物,对方就收;她请贝拉喝下午茶,对方就来;她说想加入食死徒,对方就‘好哇好哇赶紧的’。
要说是从何时起突飞猛进,大概是她们进行了一些触及灵魂的对话以后,围绕着罗道福斯到底有‘多不行’与‘哪不行’。
假如用颜色给食死徒分类,主人是黑色的,马尔福是金色的,斯内普是灰色的,那贝拉就是黄色的,她比他们都了不起,她黄到没边了。
散会后,她们又进行了一场触及灵魂的对话。
贝拉倒躺在沙发上,一双长腿搭着沙发靠背,裙子几乎全部卷下来,堆在大腿根那,看得蕾娜斯哈斯哈。
但她说:“小蕾娜,你简直不像个食死徒。”
蕾娜惊出一身冷汗,“具体是哪里不像呢?”她如临大敌,并试探着问。
“看着太好欺负了。”贝拉秒答。
“我吗?”蕾娜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我以为我吓唬过那只狼人,就不会有人再敢欺负我了。”
“两码事哦。”贝拉捏住她那根手指摇晃,左右摆了摆,“你这样只能吓退武力派,吓不退坏男人的。”
蕾娜一听,正襟危坐,虚心请教。
“请问我该怎么做呢?让坏男人一看到我就打哆嗦。”
“嗯——来个随堂测试吧,如果坏男人对你开黄腔......?”贝拉拖长尾音,示意她回答。
“一拳打爆他眼眶。”蕾娜正色。
贝拉眼泪都要笑出来,“也不是不行,但有更好的策略。说个比他更黄的吧,还要说得比他更坦荡,这样才没人小瞧得了你。”
“来,我教你好了。”
说完,贝拉教给她一些看家本事。
半个月后,斯内普出任务归来。
听说主人在莱斯特兰奇家和几位仆人共进午餐,安东宁就带着一行人跑到庄园来述职......也可能是来蹭饭,他实在不像什么家境优越的样子......斯内普不怀好意地揣测。
远远站在门口,他就望到蕾娜。
她坐在庭院的长椅上,怀里抱着她那只黑猫。
她把宠物带到莱斯特兰奇家来养了?是有长住的打算?还是贝拉特里克斯为了压榨她想出的损招?斯内普感到意外。
她没留意这一行人,丝毫没察觉,她专注地在对她的猫说着什么。
那念念有词的模样,让斯内普在穿过庭院途径长椅时,忍不住往她那边靠了两步,这个距离,足够他听清了。
“我是邪恶的食死徒,你是邪恶食死徒的猫咪,简称邪恶大黑猫,好吗?好的。”
“我们这等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身上总是肩负巨大的使命,什么‘成为新世界的神’,什么‘我将世界毁灭,也将世界创造’,什么‘我将立于天上’。”
“眼下,正是实现我们伟业的时刻,阿比丝一等兵!”
斯内普:......
食死徒沦落到要猫干活的地步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又不是麦格教授......他的理智提醒他。
跟在一行人身后,斯内普越走越远,隔着空旷的庭院,他渐渐听不清她又说了什么,看样子像是......在给猫布置任务。
述职时,他难得地积极,飞快向黑魔王做完汇报,又飞快跑回庭院......阿比丝一等兵的任务实在惹人好奇。
然后他就看到,蕾娜拿着猫条戳一等兵的脸颊肉,“想不想要主人的大猫条?”
“要不要?”
“大不大?”
“要什么?”
她在拿她的猫练习一些......擦边内容。
见他走过来,她动作一僵,缓慢而局促地缩成一团。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多半被看见了,她说不出话,只一味偷瞄斯内普。
斯内普也不说话,只一味用诡异的目光回视她,噫,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最后还是阿比丝先吱的声。
一被斯内普靠近,它先弓着背,对空气哈气,又扯着嗓子嚎个不停,哪哪都不对劲。
蕾娜把它举高高,猫里猫外看了好几圈,结果发现是斯内普不对劲——他身上有血腥味,阿比丝一闻到那个就备战。
蕾娜对着斯内普用了个清洁咒,它果然慢慢安静下来。
她这才想起来,他出任务去了,和安东宁他们一起处理那些不识时务的魔法部官员。
“您......”她沉吟了片刻。
由于职场斗争,除非对方主动,他们默契地不过问彼此公事。以至于现在,蕾娜想破个例,都要斟酌措辞以免被认为是居心不良。
斯内普清楚她想问什么,“染上的而已,我的灵魂没问题。”他淡淡道。
安东尼暴虐成性,穆尔塞伯急于立功,参与行动的食死徒的人数远超任务目标,他有心避让,哪怕只做搜索的工作,也不会有人提出抗议。
那就好。
蕾娜如释重负。
“你呢?你为什么要学......那个。”斯内普问。
“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很好欺负!”蕾娜掷地有声。
“谁这么教的你?”
“贝拉特里克斯!”
“她把你带坏了。”
“她没有!”蕾娜大声反驳,“我本来就很坏!”
于是诡异的目光又落到她身上。
两人僵持了半天,斯内普终于确信,这不是并个玩笑。
“那就给很坏的你一个忠告吧。”斯内普叹气,“虽然我想不出需要您说这种话的场合,但倘若非说不可——别脸红。”
蕾娜一整个呆住,似乎在斯内普提出前,她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番茄一样的脸被埋进猫肚皮,蹭来蹭去。
“不然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好欺负。”斯内普好心补充。
像是被这句刺激到了,蕾娜猛地从猫肚皮上抬起头,呜呜啊啊地跑掉了。
“去哪?”
“拜托贝拉传授我不脸红的秘诀!”
她的声音从远处飘回来,斯内普叹气叹得更厉害了。
“不脸红的秘诀?”贝拉一脸的你在逗我吗,她无情地扑灭蕾娜的希望之火,“没有这种东西。”
“可是你就不会脸红!怎么才能和你一样?”蕾娜捧着她的手虚心请教,梅开二度。
“睡男人。”贝拉咧嘴一笑,“没有比这再管用的了。”
“啊这、这、”蕾娜被她一锤子砸懵了,只会这个不停。她固然清楚贝拉除了黑魔王,还有别的心动男嘉宾,可这也太露骨了。
“别这这了,主人知道,还嘱咐我玩得尽兴点。”贝拉撇撇嘴。
蕾娜又被砸了一锤子。
“啊他、他怎么可以?”
“他当然可以,他又不给我,总不能把我饿死。”贝拉妩媚地撩了撩头发,砸向蕾娜第三锤子,“不过如果他从了,我倒是愿意立马把那些男人都踹掉……不,都杀掉。”
“都?”
“一个哪吃得饱。”
蕾娜被砸得眼冒金星,她学不来,她永远也学不来。
“看看,你又露怯了。”贝拉轻蔑地笑她,“别担心,我最喜欢调教你这样未经人事的姑娘了。小蕾娜,乖乖叫一声贝拉教授,我就把我的一切都传授给你,经验,技巧......就算你看上了我引以为傲的收藏,我也不介意和你分享哦。”
“收藏?”蕾娜呆呆地问。
“你也成年了,会有需要的那一天的,我给你介绍几个吧。”贝拉暧昧地冲她眨眼,“你不是想放假吗?只要是为这种事,无论多少天我都给你放。”
“想想那个画面吧,外表优秀,技术过硬,不着一缕......在你的床头跪成一排,齐刷刷地喊女王大人,多棒啊。”贝拉神秘兮兮贴上她的耳畔,详细描述那到底有多棒。
温热的气息接连不断喷在耳朵上,最终随着某个关键词的出现,蕾娜忍不住破门而出。
大脑过载,她跑出大门时直挺挺地撞上斯内普的胸口,耳边再次又响起贝拉的话——鬃狼一样的腿、老虎一样的肩膀、猎豹一样的腰的——男人。
她反射性地从他身上弹开,可她顶多能控制四肢,却控制不住脑袋冒烟。
“怎么了?”斯内普不解,那个‘拜托贝拉传授我不脸红的秘诀’看来不怎么顶用嘛,她又变成番茄了。
“犯病了。”蕾娜没好气地答道。
“头疼?”斯内普皱眉。
“挑食。”
她嘴里嘟囔着‘豺狼虎豹?我才不要,一个也不要,不要别的......’,就又呜呜啊啊地跑掉了。
徒留斯内普在原地。
挑食?
说出去有人信吗?
你连动物内脏和淡水鱼都吃,你挑哪门子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