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
穆尔塞伯随口说。
“很白——”
斯内普心头一跳。
“很圆——”
心头一跳又一跳。
穆尔塞伯发现了?
不会的,没人能发现,连她本人都不晓得自己睡梦中那过分的举动......除了他。
尽管大脑一片混乱,斯内普还是努力在混乱中保持清醒,理清了现状。但他不敢说话,语气很容易泄露真实想法。
他用冰冷的表情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
“奥利凡德今天脖子上那颗猫眼珠子。”穆尔塞伯继续说,“成色太好了,就那么一颗,抵得过伦敦郊区的一套房子了。”
斯内普松了一口气,“是,她有很多高级货。”他说。
“你慌什么?”穆尔塞伯瞥他一眼。
“我没有慌。”他面不改色地扯谎。
没有慌作一团,没有自乱阵脚,没有心跳声如惊雷,没有回家后彻夜难眠......也没有梦见麻花辫,羊羔毛外套,和羊羔一样的女人。
没有在那些濡湿闷热的梦里,用鹰钩鼻狠狠碾她荧白的后脖颈,没有疯了一样呼吸,把她的味道锁在鼻腔里,直到窒息前的最后一秒。
他没有。
要是别人也就信了,可对面是穆尔塞伯,学生时代的室友有时候比一个人的血亲还要了解一个人。
他只用一眼就看出斯内普演技之虚伪。
“你,不对劲。”穆尔塞伯这样断言。
斯内普还要反驳,可反驳之词还没出口就被穆尔塞伯拿话给堵住了——假如真的没有慌,你压根就不会回答我,你会骂我。
他振振有词后,猛地凑到斯内普身前用力嗅,嗅嗅嗅。
“女人的味道。”
对方斩钉截铁。
“她没喷香水。”斯内普若无其事地后撤一步。
他可没有说谎,这次真没有。她那天没喷香水,身上只有很淡的洗发水、衣物柔软剂、和她自己的味道......可那都过去好几天了,他身上不可能有残留,穆尔塞伯不可能通过那个分辨出他、他对她做过什么。
“不,不是香水的味道,是女人的味道。”看到斯内普迷茫的神情,穆尔塞伯无奈,“好吧,你不懂,这很正常。所以——她是谁?”
斯内普皱眉,在自己身上反复嗅闻几下,也没理解对方所说的女人味具体是什么味道。
“是奥利凡德。”他若无其事地说。
“你是知情的,我献上了不少珍贵的魔药,主人奖励我,让我找她加工魔杖,我们偶尔需要呆在同一间屋子里。”
“好吧,无趣的答案。”穆尔塞伯败兴而归。
没人觉得他与顶着那个姓氏的女士会产生任何暧昧,包括穆尔塞伯。他们宁可相信他和塞蒂娜·沃贝克睡了,宁可去嗑玛格丽特·撒切尔和瓦莱里·吉斯卡尔·德斯坦的cp,也不相信斯内普和奥利凡德之间有什么。
在放弃‘重大新闻!那个没有女人缘的斯内普居然找女人了’话题后,穆尔塞伯又寻到了新的话题,他说:“看来我得想个办法,多混点功劳,好让奥利凡德帮我也改一改才行。”
说这话时,他摩挲着下巴,咧嘴直笑。
‘室友之间非同寻常的了解’并非只存在于穆尔塞伯看斯内普的视角,反之也是成立的,因此斯内普一眼就洞悉了他的心思——这家伙图的才不是魔杖呢,他是在图自己口中的‘偶尔需要呆在同一间屋子’。
看来得想个办法让他混不到功劳才行,斯内普心想。
为了他好。奥利凡德会锤他,然后对他用遗忘咒的。
穆尔塞伯走后,他依旧坐在椅子上,细思自己最近(生理上)的反常。
他想,一定有哪里搞错了。
是我的错吗?因为我是一个低俗的男人?难以摆脱基因里携带的、向往异性、尤其是向往异性性特征的劣根性?
不,他没那么差劲,是她的错。
因为她擅自在他面前睡成一只无忧无虑的树袋熊,才使他困惑至此,都是她的错。
这是一个阴谋,她是一只邪恶树袋熊,她把他变成了一个低俗的男人。
他需要复仇。
于是世纪大战变本加厉。
蕾娜虽然没有弄懂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但她娴熟地应战。用不着理由,向斯内普开炮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万圣节,莱斯特兰奇家办了一场晚宴,请了全体食死徒。
理由是为了感谢主人,感谢全体同僚。
年初魔法部出台的有关威尔士地区巫师保护费的政策,长眼睛的都看得出,那本质上是针对莱斯特兰奇的政策。但随着恐怖活动升级,各地袭击层出不穷,魔法部人力不足,战场上分身乏术,就更没有余力去执行一条经济法了。
威尔士法案名存实亡,大片区域又重回莱斯特兰奇家的掌控。
多亏了各位鼎力相助,才有莱斯特兰奇家的今时今日——他们嘴上说的。
想趁魔法部掐我们家脖子上位?在主人面前把我们夫妇挤下去?动摇莱斯特兰奇的地位?坐食死徒的头把交椅?做梦吧——别人耳朵里听见的。
这场宴会无疑是他们用来彰显实力的工具,因此哪怕是为了捧场,众人也会做出一片喜气,说话光捡好听的说。
“梅林啊,马尔福你这身袍子,不会和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长接受采访时身上穿的是同一款吧。”赛尔温惊呼。
“事实上,我比他还要早穿到一个月。”卢修斯倨傲地说。
作为被奉承的对象,他分明沾沾自喜。可一转头,他又扮演起奉承别人的角色。
“微不足道的财富而已,和真正的权势相比不足挂齿,整个威尔士都传遍了,莱斯特兰奇家的统治力更胜从前。”
说罢,他举杯,向正中央那两兄弟致意。
这是个虚伪的环节,每个人心里都有数,但也每个人都配合演出......他们彼此吹捧着。
斯内普做了第一个没有眼色的人,他高声感叹,“是的是的,马尔福富可敌国,莱斯特兰奇威不可测,话都快叫你们给说完了,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可说的......”
贝拉借着回身取餐叉的机会用眼刀瞪他,警告他少犯病,别喝着莱斯特兰奇的香槟砸莱斯特兰奇的场子。
只见他款步,走向正专心致志吃着一块樱桃蛋糕的蕾娜。
“哦,还有奥利凡德,虽然暂住莱斯特兰奇家让我从未见识过她出手,但我相信她是实力惊人的。”他露出招牌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