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狠狠皱眉。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小巴蒂和雷古勒斯不一样,雷古勒斯是白切黑切白,眼前这货是个白切黑切乌漆嘛黑。
许是她眉头皱得太厉害了,那个乌漆嘛黑的家伙扭头看向她,“有什么问题吗?”
蕾娜平静地回看他,“有,你弄脏我的裙子了。”
她拎起她的白色长裙,示意他看其中一角,刺眼的动脉血把布料染成猩红,要是让人看见,还以为她......了呢。
像在表达抗议,她站到桌子上。
我的裙子很贵,你休想让它再沾上哪怕一滴血——她传递出不满的讯号,然后顺理成章把脏活累活都丢给小巴蒂。
对方倒是没说什么,他现在坐集会长桌的最后一个席位,哪怕是天降紫微星,为了职场公平,也只能暂坐最后一个席位。可他很不满,他想做贝拉特里克斯那个位置,于是拼了命地攒功劳。
蕾娜看在眼里,长此以往,年度最佳食死徒搞不好既不是她也不是斯内普,要成为小巴蒂的囊中之物了......没有老板不爱这种员工。
比如现在,哪怕只接到杀人的命令,他也没急着下班草草了事,而是不忘初心,用埃德加的血在屋子里画满黑魔标记。
嗯,他在积极宣传企业文化。
躲清闲的蕾娜站在高处走来走去,一个猝不及防,被桌子上一本很厚的书给绊到了。
她顺势捡起来。
《Psalms》
旧约,诗篇。
“博恩斯家信基督?”她问。
“我搜集情报时没关注这个。”小巴蒂说,“他们家的政治主张是亲麻瓜,族谱上不断有麻瓜家庭成员加入,而英国信仰人数最多的宗教是基督教。潜移默化,一个麻瓜带领整个巫师家族信仰他们麻瓜的神明,也不是没有可能。”
蕾娜点点头,翻开那本书。
“不从恶人的计谋,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亵慢人的座位。”
赞美诗的第一句,很有名。
事实上对于上面的内容她并不是全然陌生的,某年假期,她陪莉安,以及莉安的母亲去教会做礼拜,听过那么几耳朵。
她了解真正的基督教徒诵经时大概是怎样一个调调。
做完企业文化宣传大使,小巴蒂终于继续干正事了。
刚才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安静了,博恩斯家族的其他成员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没人晓得埃德加无声无息死在了楼下。
小巴蒂懒得把他们一个一个从香甜的梦里薅起来,他在一楼制造声响,试图把上面的人引下来,来一个杀一个......反正他用黑魔法道具布置了一个禁制,没人能跑到外面去。
蕾娜就站在那个禁制附近。
她打算,要是小巴蒂向黑魔王举报她闹情绪,不干活,她就说她的职责是看守禁制——防止有漏网之鱼破坏掉道具跑出去。
惨无人道的灭门之夜,一个孩子目睹了全过程并且活了下去,那么接下来就会进入常见的复仇小说节奏。
走爽文流程,那个孩子走上复仇之路第一个杀的就是她这个小喽啰。死前,悔恨终生的她在悲情bgm中交待了关键线索,协助主角找到小巴蒂,打败前期小boss,之后一路打怪升级,在决战篇剑指伏地魔......
总之,此子断不可留,拒绝被炮灰的她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看大门。
看门绝对是个技术活。
第一个被引下来的是埃德加的妻子。
埃德加离开房间太久了,她又听到楼下有动静,她担心那是丈夫被卫生间单杀啊不是、被卫生间瓷砖上的水滑到、摔骨折的声音......不是一回两回了。
她只好下去寻找。
“埃德加,埃德加你在吗?”
呼唤声与旧楼梯的吱呀声混在一起。
然后在她脑袋从拐角探出来的瞬间,又是一道强力的切割咒。
与她丈夫不同的是,她很清醒,她清醒地发出了尖叫,尖叫声唤醒了全家。
这次被斩断的是头颅,她的头咚地一声落地。
蕾娜单手高举着圣经,“救恩属乎耶和华,愿你赐福给你的百姓。”她垂眼,读出上面的内容。
不断有人被吵醒,惊慌地往楼下跑。
或许是起了玩心,小巴蒂一直在用切割咒,只用切割咒。至少蕾娜没见他使用阿瓦达什么的,只见到人类身体的一部分,接连掉到地上。
有时是手。
“耶和华啊,求你听闻公义,侧耳听我的呼吁。求你留心听我这不出于诡诈嘴唇的祈祷。”
有时是脚。
“求你记念你的怜悯,因为这是亘古以来所常有的。”
有时是膝盖。
“恶人必多受苦楚。惟独倚靠耶和华的,必有慈爱四面环绕他。”
每当一个人阖眼,蕾娜就来上一句。
小巴蒂回头,还以为她在搞行为艺术,犯人在犯罪现场做祷告,从画面来看还挺有艺术感的,血腥到了极点就是神圣。
就这么一个回头的功夫,一个男孩从楼上冲了下来。
结合年龄,他应该是埃德加的小儿子,明年就要入学霍格沃兹了。在今天的所有受害者里,他第一个冲破小巴蒂的防线。
他跑得很快,爆发力惊人,有时比他哥哥还要快。眼见就要冲到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跟前了,可再快也快不过魔法,身后的切割咒如期而至。
他在距离她不到一英尺的地方缓缓跌落。
“神啊,求你以你的名救我,凭你的大能为我伸冤。”蕾娜俯视他,俯视他小小的身躯,轻声念道。
随着祈祷的结束,随着小男孩咽气,不再有别的声音。
为自己一直躲懒,多少有些心虚的蕾娜讪讪用了个人类显形咒,魔法显示,除了她和小巴蒂,整栋房子没有第三个活人了。
“少了一个。”她说。
即便不算新生儿,伏地魔想让其从世界上消失的博恩斯家的人,这才消失了八个。
“阿米莉亚·博恩斯,她不在。”小巴蒂说。
“又不是所有人休假都待在家里看电视喝啤酒,女士有点夜生活很正常。”蕾娜耸肩,“要等吗?”
小巴蒂犹豫片刻,“不了。你说得对,穆迪随时可能折返,我们现在就得走。”
等他们撤离现场,就算那个老道的傲罗折返,也只能观赏炼狱的景色了......愿他喜欢。
蕾娜点点头,合上手里厚重的书,她的声音古井无波。
“求你接纳你信徒的灵魂,赐他们在光明与平静中安息,并因你的慈爱,使他们在末日复活中得享永生。”
抱起裙摆踮起脚,想从桌上往下跳,尸山血海让她无处落脚......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见到斯内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