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卢修斯的工作重心还是放在魔法部那边。主人告诉他那是至关重要的,但他心知不是,主人不过是想哄他死心塌地的加班。”
“我懂,我真的懂。”pua受害者蕾娜深以为然。
“卢修斯说他有小道消息,虽然他没有执行到那个任务,但真正的,至关重要的任务是存在的,主人在找人干那个差事。”
“是什么?”
“杀波特。”纳西莎打了个哈欠。
“波特一家?”
“你果然也听说了,你都收到风声了,那个人居然没收到......他居然昨天才刚刚得知。”
“那个人?”蕾娜努力配合夜聊,尽管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
“你十五年衬衫的主人。他昨天来给德拉科送一点婴儿能用的微量元素魔药,碰巧卢修斯在和拉布斯坦聊那个小道消息,他表现得毫不知情。”
“他当时话都说不好了,舌头直打结。”
“‘杀凤凰社天经地义,可凤凰社里比他们,比波特更具威胁的人物比比皆是不是吗’他这样说。”
纳西莎边眼皮打架,边模仿。
“德拉科在隔壁哭,卢修斯说要去看孩子,他就追在卢修斯屁股后头‘主人不会做无理的安排,在众多任务里必须优先执行这个,一定是有缘由的’一个劲地追问。他跟到了婴儿房里。”
困意似乎被什么人从身体给抽走了。
作为替代,身体里被填满了冷空气。
“嘿,我说,非得是他吗?他是多么不没有眼色的一个家伙啊,实在不像是一位能交付一生的男士,你要不要考虑换个人?”
纳西莎不爽地摇晃着酒瓶,给两个人都续了一点酒。
“那种事有什么好纠结的?比我的德拉科还重要吗......”
纳西莎絮叨起来没完没了,蕾娜却感觉她的声音在越飘越远。她拿不稳杯子,也听不清那些碎碎念,碎碎念渐渐变成耳鸣中的杂音。
“卢修斯......”
杂音被打断了。
蕾娜一怔,随即发现原来声源是她自己,是她打断了纳西莎。
“卢修斯告诉他了吗?”她轻声问。
纳西莎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斯内普那个问题,波特一家入了黑魔王的眼的原因......
“是的。”
她姑且答道。
“卢修斯被追烦了——因为一则预言——虽然预言的具体内容并不明朗,但主人这样说,卢修斯就这样转达给他。原封不动。”
啊,他知道了。
蕾娜一直告诉自己,真相总有一天会曝光的,这无可避免,但当这一天切实降临,她还是感到无所适从。
他全都知道了。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边,邓布利多按照某封密信的要求来到一座荒芜的小山。
他被一个食死徒召唤至此。
所有食死徒都渴望提着他的人头去找黑魔王邀功请赏,尤其今天发出邀请的对象......他比所有食死徒都更可恨,他把预言泄露给他的主子,酿成了今日的局面。
但邓布利多还是来了。
并且一上来就缴械了那支镶嵌了黑闪灵的桦木魔杖,他表明自己无意伤人性命,他询问伏地魔大人要传什么话......他在试探来人的真实意图。
他的对面,西弗勒斯·斯内普用披风把自己裹得溜严——今晚这场会面要是被人发现,一个和邓布利多私下有联系的食死徒,死无葬身之地。
“你将那个人引向了一个无辜的孩子是吗?”
“不,我不知道那是她的孩子,我不知道。”
他们在山顶对峙。
“你将那个人引向了一个无辜的孩子是吗?”邓布利多又问了一遍,他非要他亲口承认。
“是。”
斯内普费力地挤出声音。
当他得知真相,天塌了。
崩塌又重铸,重铸成有违他人生规划的模样。
在他贪得无厌的人生规划里,财富不可或缺,权势不可或缺,荣耀不可或缺......可往往只有极限n选一的时刻来临,人才会意识到什么才是生命中,真正的不可或缺。
不是功名利禄,是一个女孩子,无论名字后面缀着怎样可恶的姓氏,都是她。
多不可思议啊,原来我这个人,对美好的东西还怀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向往。
他深知自己的无能为力,可没准邓布利多是有能为力的,每一个霍格沃兹生都感受过校长先生的聪明、博学、与富有同情心。
尽管‘富有同情心’,长期以来,只出现在众食死徒对这位老人表达不屑的语境里。可他如今能够依仗的,也只有对方的聪明、博学、与同情心了。
他是个把尊严看得比天高的人,此刻却跪在地上,绝望地祈求邓布利多保护莉莉。
“你无力让时间逆流,却妄图,我能让时间逆流?”邓布利多俯视他。
在斯内普的记忆里,邓布利多极少对人出言讽刺,他总是慈和的,即便对上他鄙夷的对象,最多也就是不和对方打交道。
眼前的邓布利多让他感到陌生。
“你憎恶我?”
“我蔑视你。”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可你来了,你没有杀死我,你明明有那个本事!”
“因为战争是残酷的。”邓布利多依旧平静地注视他。
尽管对方做了卑鄙的事,但他能够感觉到,斯内普仍保留着一些可以被挽救的部分。
“我了解汤姆,了解你的伏地魔大人扭曲的哲学,当我说战争残忍地对待每个人的时候,他说,战争慷慨地对待每个人。”
“他未必说错。”斯内普说。
“利益的洗牌,除却战争,没有任何一件事能够做到——受他观念所指导,食死徒总是很容易看到战争的慷慨,很容易对它的反面视而不见。西弗勒斯,战争同样残忍地对待了你......”
“可我没觉得......”斯内普本能地就要反驳。
“对待你,对待你的朋友,对待你在乎的每一个人。”邓布利多打断他,“也许你更坚强、更麻木、更......疯狂,但你的身边一定存在这样一个人,快被战争给逼疯了。”
不知联想到谁,斯内普的神色微微动容,这次没再反驳。
最后邓布利多告诉他,战争平等地夺走人类的一切,这份不幸,不会因任何人的好恶,任何人成为时代的骄子而转移。
我依旧蔑视你,蔑视每一位食死徒,但我也乐意与你合作......为了终结残酷的战争。
哪怕需要做出一些微小的牺牲。
他前来赴约实在是个冒险之举,他明知这可能是阴谋,是一场瞄上他性命的精心组织的谋杀......他昨晚都梦到一面包车食死徒从天而降的景象了。
在这个多风的山顶,邓布利多不可能知道这位昔日的学生怀揣着怎样一颗心,去成为‘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他只是准备好了。
他随时准备好走上山顶,准备好成为微小的牺牲。
在这个多风的山顶,斯内普做出一个连邓布利多都感到惊讶的许诺。当他永远地放弃他原本的道路时,这场战争的走向也永远地发生了改变。
这或许是魔法世界,最伟大的一场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