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狗。”
洛丽丝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连我都看不下去了!我要打得那帮混蛋跪在地上叫爸爸!我早就想这么干了!要不是——”
洛丽丝骂骂咧咧,它怨念的视线不受控地往爱丽丝脸上飘。
蕾娜秒懂——要不是它身边只有一只废柴白猫,空有体型,却打不过任何动物,它应该被丢进下水道——后面那句台词是她根据洛丽丝的表情脑补的。
不过没关系。
“现在有我了。”
蕾娜高高扬起她的猫下巴。
当三只猫气势汹汹来到森林边缘,那只好脾气的猎犬还想阻拦它们,它惊恐地——你终于忍不住拖爱丽丝来当炮灰了吗?不,别为了我……
然后它就被洛丽丝给摁住了——少自恋了,不干你的事,赌上阿格斯的裤衩子,老子今天非打得它们认怂……为了和平与正义!
说完,它一点也不和平与正义地冲了上去。
蕾娜紧随其后。
大战一触即发。
成群结队的乌鸦的战斗力强到爆表,不是她的格雷能比的,蕾娜陷入苦战。僵持中,她险些被乌鸦啄了眼睛。
就在她忧心自己要是打不过可怎么办,她是说,管理员先生的裤衩子可怎么办的时候——阿比丝接管了身体。
它打算亲手削它们。
后面的事变得超乎寻常地顺利,凭借丰富的和鸟类斗争的经验,战局变得没有悬念可言。直到很多年后,洛丽丝都在感叹,那真是酣畅淋漓的一战。
遍地的乌鸦,负伤在抽抽。一只黑猫踩着它们的翅膀,头也不回地离去。受了它全力一击还能爬起来的鸟还没出生呢。
背对交火区,它与洛丽丝昂首阔步,走出了mvp结算画面。
爱丽丝适时从角落里钻出来,蕾娜这才想起来还有它在呢,打架的时候,它就缩在那个墙角,‘打它脸!打它脸!’个没完。
它自然地加入黑猫与缅因猫的行列,自然地摆出一个酷炫的表情,自然地混进结算画面里。
“我们三个真棒!”
它抢到了c位。
通过并肩作战的情谊,蕾娜轻而易举和洛丽丝与爱丽丝打成一片,还通过它们结识了很多(没有编制的)猫。
好吧,结识只是比较文明的说法,事实是,每每有外面的猫来挑衅,洛丽丝总是心机地把她叫过去。
我想你了,朋友,听听这友情的召唤吧。
蕾娜很久没有这么无语过了,因为她听说,洛丽丝对外的说法是,打赢小弟才有资格挑战大哥。
这让她隐约意识到,自己的战斗力不是数一数二,而是货真价实的第一……她从不戳穿洛丽丝。
打遍霍格沃兹无敌手后,她建立了还不错的猫咪社交圈。城堡里的猫对她(和洛丽丝)言听计从,有时候听说她要去打架,还尾随她围观。
随着手下败将变多,慕名而来的尾随者变多,那景象越来越像百猫夜行。
她每打完一架,就告诫自己不能再沉迷暴力了,扭头第二天继续沉迷。她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具象化的权力,在霍格沃兹土地上,她就是猫咪皇帝。
战斗,爽!
斯内普知道它在外面不安分,但不安分,和它每天,爪子缝里夹着不同颜色的毛发回家,还是不一样的。
“你——”他皱着眉打量猫,“你是准备建国吗?”
蕾娜振振有词,“斯内普!麻雀好过分!那是燕子的窝,他们抢燕子的窝住,还把燕子崽崽叼跑了。它们欠教育,就让小黑猫警长来教育它们!”
高频的喵喵叫。
斯内普说不出别的,“算了,建国就建国吧。”
后来还发生了一件小事。
斯内普以为猫的国度,再怎么样也管不到人类头上,可它居然公然反水!
做皇帝做得春风得意,在听洛丽丝抱怨过几次费尔奇的失业焦虑后,蕾娜决定,为斯内普的职场人际关系尽一份绵薄之力——她黑掉了他的业绩。
陪斯内普巡逻的时候,五感灵敏的她总能先他一步发现有人夜游,踩他的披风向他示意。如今,她改成大声喵喵叫,警告学生。
至于过后费尔奇能否抓住她放的水……她没考虑过,反正抢他人头的不是斯内普,他没理由再蛐蛐人了。
起初斯内普没发现哪里不对,只是觉得那天的黑猫特别吵,违反校规的学生特别少。
直到类似的事连续发生三周。
斯内普盯着猫,“你有意的。”
蕾娜心虚地错开眼。
就是有意的。
“你同情学生。”
黑猫毫无反应。
“你在报复我不分你吃山竹。”
黑猫舔舔手,还是毫无反应。
“难道、”斯内普的眼睛微微张大,透出几分不可置信,“是她指使你干的?就算进了阿兹卡班,她也乐此不疲地找我麻烦?”
黑猫鄙视地白了他一眼,少造谣了!
看样子都不是。
斯内普百思不得其解,但无所谓,他有很多乐子可以找,并不拘泥于夜间狩猎,他开始关学生的禁闭……猫总不能冲进教室捂他的嘴。
几天后,格兰芬多院长办公室被学生挤爆了。
“院长,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他让我从死老鼠堆里剥脾脏!”
“你该称呼他为教授,罗兰。”麦格轻声说。
“他让我采摘咬人甘蓝,可我分明白天在温室见过,甘蓝摞得比我还高。他压根就不缺材料,他只是想看我被咬!”
“还有我!他等罗兰把老鼠脾脏取完,血和皮毛脏兮兮地黏成一团以后,告知我我的工作是切老鼠尾巴。他明明可以早点说的,或者让我和罗兰分工合作,可他非要效率最小化……他就是故意的!”
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控诉斯内普的恶行。
“可是、可是、”麦格又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猫咪饲养员能有什么……好了我知道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想办法的,我保证。”
她成功摆脱了气愤的小伙子们。
办法……
因为猫咪社交,她最近和西弗勒斯相处得非常不错,还想找个机会邀请阿比丝去她的休息室玩。要是关系破裂,她就不能向对方张嘴了。
有什么办法……
她熟练地把格兰芬多的命脉丢给邓布利多。于是,当斯内普关了某位学生今年的第三次禁闭,邓布利多如期而至。
他敲开魔药教授办公室的门,慈和地:“不请我进去坐一会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面无表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你是来捞人的,捞走我的苦力——但他还是请对方进来坐了。
他给邓布利多倒红茶,不过没有甜点可以招待对方,他说,他这里能称为点心的东西,只有猫的磨牙棒,有三种口味。
他的膝头,蕾娜把自己团成一团,不敢动弹。
这是她变成猫以来第一次见邓布利多,她怕这位伟大的巫师能洞察她的身体里有一只猫,和半个人类的灵魂。
她缩了一会儿,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审判,只听见邓布利多乐呵呵地说,“放心吧,我不会抢你的磨牙棒。”
她尝试睁开眼,好吧,他没有发现。说起来,他连她以前身体里的灵魂只有0.5都看不出来,又怎么会看出猫的身体里有1.5呢,是她想多了。
她伸了个懒腰。
教授休息室里,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兜着圈子说话,聊魁地奇的赛程,聊备课的材料……他在等斯内普主动提那件事。
刚开始,斯内普还有兴致陪对方绕弯子,看对方吃瘪的模样。时间一长也索然无味了,他决定给校长先生一点面子。
“罗兰先生,你知道吗?”他忽然提高声音,对隔壁办公室道,“眼镜王蛇是一种很公平的蛇类,无论目标是老鼠还是大象,它一律按大象的剂量给你注射毒液。”
隔壁办公室里,禁闭内容是拆解活体眼镜王蛇的罗兰,被吓得脸都紫了。
这就是给校长面子的方式,如对方所愿,斯内普主动提及那件事——以吓唬学生的方式。
邓布利多顺势,“你有学生在关禁闭是吗?西弗勒斯,我不是在干涉你的教学,我只是想说,你最近一个月关学生的禁闭,已经比斯拉格霍恩一学期关的还要多了……”
“哦,是吗。”斯内普风轻云淡。
他又成功看到了对方吃瘪的样子。
“罗兰,那小子今天还有训练呢。”
“他不是正在训练吗?练习处理眼镜王蛇,对他的魔药成绩会有益处的。”斯内普装傻,还假笑。
“但无益于魁地奇比赛。”邓布利多摇头。
“原来罗兰先生是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啊,您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他撒谎,他不知道就有鬼了。
蕾娜带着滤镜都听不下去了。
何况邓布利多,他语气不善。
“这学期快结束了,马上就是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而你在紧要关头关他们找球手的禁闭,西弗勒斯,你不能做得太过。”
这场拉锯战中,先把话挑明了的人就输了,他也不想输,可他的这位学生着实太会气人了……他的心好累。
还有更气人的。
“嗐,原来是为这个啊,您早说啊。”
斯内普今天像是要把装傻进行到底。
“您要是早说,我肯定早就为罗兰先生的禁闭改个时间了,我怎么会违背您的意愿呢?”
他占据道德高地。
“可您不该这样,您刚才太凶了,都吓到我的猫了。”
“喵呜——!”
不是!你的!
“看啊,它害怕极了,它一害怕就会发出这种动静。”
斯内普关切地抚摸猫的后背。
“它——害怕——极了?”
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邓布利多感到崩溃,他今天听的混蛋话已经够多了,而这是最过分的一句。
“真想让你去我的校长室看看,校长信箱被挤爆了,里面全是关于某只黑猫在洗牌霍格沃兹生物链的投诉。”
“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地球上又不是只有一只黑猫。”斯内普真诚的双眼与邓布利多对视,“我这猫柔弱不能自理,它不会欺负别的动物,它不被欺负就不错了。”
打配合蕾娜是专业的,她使出她的毕生功力,嗓子都夹冒烟——她娇滴滴地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