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点头。
魔药大师不是一句赞美,而是一个职称,蕾娜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她之前看到Master就自动脑补成小说里的宗师人物,以为只要制作者的能力够突出,那他就是一位Potions Master。
事实上不是的,这是个教授专属职称,只有在受国际巫师联合会监管的全球十一所魔法学校里,从事教职的人,才有资格获此称号。
也就是说,那些行业内的顶尖人才,比如发明了永恒药剂的利巴修·波拉奇加,无论他是多么的才华横溢,只要他没去魔法学校里教小孩,他就永远不能被称为魔药大师。
当然,不是每位教授一入职就自动变身大师的,不然以霍格沃兹的历史遗留问题,蕾娜可以预见,黑魔法防御课会成为大众履历刷新点——随便什么菜鸟,都能通过卡bug成为黑魔法防御术大师,这也太扯了。
在任何国家,任何领域,评职称永远是漫长、复杂、而艰难的过程。
初级,中级,高级,最后才是大师级别。
爱丽丝就向蕾娜炫耀过,它的米勒娃是变形术大师,她拿到职称时惊人的年轻,在校史上,仅次于当年的邓布利多。
弗立维是魔咒大师,还是魔咒协会终身成就奖的获得者。斯普劳特教授现在是高级草药学教授,为了评大师她已经筹备三年了,还看不到曙光。
那麻烦透了。
她去年的论文很优秀,但根据文件,委员会不止考查受审者写论文的水平。委员会还重点关注她所展示出的知识内容,能力内容,与素质内容。
可悲的是,一位教授的知识、能力与素质的体现,是学生。
霍格沃兹去年的草药成绩并不理想,加权分参考OWL与NEWT考试的通过率与优秀率,这对她很不利。更倒霉的是,年底的申优,她输给了刚入职的斯内普。于是在职称之战里,她惜败给了德姆斯特朗的一位草药学教授。
她听说了,所有人都听说了,斯内普在校董会方面的关系很硬。
校董夫人就坐在他家沙发上,理所当然地说:“卢修斯还想把今年的优秀教授也内幕给你,他说,权力就是这么用的。”
斯内普不言语,蕾娜擅自喵喵地翻译:他意思是,他笑纳了。
“我忍你很久了。”
斯内普的压抑的低音响在她身后,魔杖对着猫脑袋轻点,魔咒的微光向她发射过去,嘤,她被一键闭麦了。
“不许插话。”
客厅终于安静了。
“噤声咒?”
“是忍无可忍咒。”斯内普正经道。
没了话痨猫的打扰,两个人类的交流变得异常顺利。
“卢修斯希望你手里的那篇论文能发表在超一线期刊上,《魔药大师》不够看了,最好是《魔药与自然》。”
斯内普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纳西莎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关注魔药界、尤其是魔药学术界的习惯的人,她关注金融圈还差不多。
“今年?”他往下问。
“今年。”
“越快越好。”纳西莎继续说,“按常规程序排队发表来不及了,走非常规程序,托关系插队吧。卢修斯能使上力,如果你有困……”
“没有困难。”斯内普淡淡道。
“没有?哦对,我差点忘了,你十几岁就开始独立研究,也许早就有了自己的人脉,也许比卢修斯的更好用些。”
斯内普不置可否,“可你怎么会知道……”
期刊的业内排名,排队所需的时间,还有他上学时的小乐趣……很多事,他连卢修斯都没有说过。
下一秒,他神色微动,“她说的?”
纳西莎露出一点笑意,不言而喻。
突然,关键词被触发,她联想到什么似的盯住斯内普膝头的那只猫,“原来是它!”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么说来,她成功了?运筹帷幄?她居然是那种高深莫测的角色吗?一个跨十年的伟大计划?”纳西莎自言自语。
“什么?”
“她曾经说过……”她观察着斯内普的脸色,有点为难地说,“要半夜派猫去男寝咬你。”
斯内普一愣,但一笑置之。
话题继续。
纳西莎拿出纸袋里的一摞文件,“除了论文,还有这些,都是你未来一年需要准备的东西……时候快到了。”
成为斯莱特林的院长的时候。
斯内普接过资料,心照不宣。
教学经验证明、优秀教授履历、非教师类专业证书、大中型项目主持经验、任职以来具有代表性的成果、论文与专利……斯内普翻看那摞清单,越看越不对。
“这么多吗?”
“是的,这都是必要的。”纳西莎不容拒绝道。
“可我听说,斯普劳特……”
“那不一样。”纳西莎打断他,然后模仿丈夫的姿态,高高在上地说,“你不能满足于做一位庸碌的院长,我把你捧上那个位置,不是为了让你领基础工资的。”
“那么……?”
“光头院长的月薪是180个加隆,但如果准备好那些东西,你每个月就能拿225个加隆,属于高级人才引进……这很关键。”
斯内普被(一些奇妙的世俗的东西)噎到了。
他感觉到,为了这45个加隆,就算他是不世的天才,魔药界的爱因斯坦,也得老老实实评职称。
他颇为意外,“你还在乎这个?你为什么要在乎一根缎带的差价?”
职称带来的好处货真价实,可马尔福家也是货真价实的资产阶级。
“我不在乎,但有人会在乎。”纳西莎耐人寻味地看着他,“你未来的相亲对象。卢修斯正在重新帮你联络,是180还是225,对有意与你结婚的女士来说很重要。”
“不、我不知道……”斯内普显得有点尴尬。尴尬过后,他整理好表情,“关于这个,请转告卢修斯,暂时不需要了。”
“理由呢?”
“猫不喜欢。”
“少敷衍人了。”
他们像朋友一样相视一笑。
“说真的,你以前明明不抗拒不是吗?”
“可能是因为……想要的东西变了吧。那个时候,我的确想要一位对我的事业有助益的女士,各取所需。”
“现在呢?用不着各取所需了?”
“那个人不在了,一个教职人员又能爬到什么位置?副校长?校长?邓布利多在位一天,霍格沃兹的所有人都升不上去。”
有点道理,又有点像另一种形式上的敷衍,‘猫不喜欢’plus版。
“你刚才说的是,你想要的东西变了,而不是想要的东西永远也得不到了。”纳西莎抓住了他的漏洞。
斯内普的呼吸一滞,被对方敏锐地捕捉了,“变成了什么?”纳西莎问。
沉默过后,斯内普说,“我说不好。”
“说不好会在什么情况下选择进入婚姻?”
“太陌生了。”他平静地与纳西莎对视。
爱与被爱都陌生得仿佛上辈子的事。他并非不想要,他只是怀疑,自己还能否辨认出爱的形状。
“坚定的,长久的,真诚的。”
他每说一个词,就停下来思考一会,为自己表达诉求的词汇感到茫然。
“我没感受过,所以不确定,我希望一位女士带给我的是这样的东西。”
相顾无言,良久后,纳西莎说,“好吧,我会转达。”
她的确不能指望以‘各取所需’为目的的相亲对象,能为斯内普带来他想要的,可是……
为了防止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纳西莎将杯中的红茶一饮而尽,起身告辞。她顺便和猫咪道了别,它还在闭麦中,只能四爪并用抒发它的不舍之情。
临行前,她深深地回看斯内普一眼,欲说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