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
蕾娜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会在古堡里听人说这个词,不是有那么个说法吗,一流学校抓学术,二流学校抓成绩,三流学校抓纪律……不入流的学校抓考勤。
魔法打卡机,天晓得是哪个无良校董提的议,吃回扣了吧(斯内普语)。
卢修斯说不是他,他没有那么闲得慌,即便他有,即便他就是闲得拿霍格沃兹的教授当消遣,也不会扣斯内普的工资。
是的,哪怕时间观念良好如斯内普,都被记了两次迟到——他固然是个好员工,但他不会为行政规则放下沸腾的坩埚不管。顶多是迫于形势,为行政规则频频调整自己的开火节奏,耽误效率不说,还搞得他很烦。
唯一一个生还对象是米勒娃·麦格,截至目前,她保持着零迟到零旷工的完美战绩……怎么做到的?斯内普不解。
他在一次下午茶上向对方请教了这个问题。
她听清了,她分明就听清了,可是却充耳不闻。麦格自顾自的和阿比丝玩起了举高高,“小家伙,你的皮毛可真漂亮。”
斯内普瞳孔地震,这就是职场潜规则吗?我是不是被暗示了?
麦格继续说下去,“可爱归可爱,但我感觉得到,你有心事。”
斯内普眯起眼睛,无语至极。没错,就是遭遇潜规则了,虽然对方想潜的对象不是他。令人苦恼,她的猫就像她本人一样擅长招惹女士。
“对,它有心事,但凡懂点动物心理学的都能看懂这只猫不开心。它眼神与动作显露它内心的焦虑,你很明确地解读出,它想跟你回家。”
斯内普幽幽地说。
“哈哈,你蛮幽默。”麦格干笑。
“好了,领回去吧。”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斯内普嫌弃道,“记得晚上还回来,我们家的家规是严禁夜不归宿。”
他现编的。
蕾娜吐槽。
但她还是老实跟着麦格回到格兰芬多的地盘,回去前,麦格向斯内普支付了报酬。
她悄咪咪地传授,不迟到的秘诀是打卡机里除了她本体的掌纹,还有阿尼马格斯的。没错,一只猫爪,她拜托安装打卡机的工人顺便录进去的。
每当她快药迟到了,就变成猫加速前进,四条腿比两条腿快。就算变成非直立行走的动物也是她本人,这完全合理。
斯内普听后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尽管麦格没想明白他在嗯什么,他又不会阿尼马格斯……
她抱走了他的小黑猫。
她们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下午,她管它叫霍格沃兹最美的曼陀罗,把它和爱丽丝摆成太极图案(她早就想这么干了),还把脸埋在它肚皮上吸。
她边这样做,边对猫解释,“希望没有让你感到唐突,请理解,人只要养了猫就会变成这样。”
真的吗?
黑猫疑惑地眨眼。
她觉得斯内普永远不会沉迷猫肚皮什么的。
麦格用力一点头,“即使是吃空格兰芬多宝石的怪兽也有被小猫感化的一天,相信我,他变成夹子指日可待。”
那还真是……令人期待啊,黑猫期待的尾巴晃来晃去,晃得人心痒。
麦格是一位有执行力的女士,她在郑重道一声失礼了之后,伸手摸了上去。
滑溜溜滑溜溜,不同于她家爱丽丝的棉质毛,黑猫是丝质毛,她猜西弗勒斯一次也没为猫毛打结的事烦恼过,他甚至可能没给它梳过毛。
想到这,她默默拿出梳子。
梳毛过程中,麦格时不时要撸一把猫尾巴,享受那个手感。
蕾娜品了品,嗯,女士就没关系。她允许麦格摸遍她身体的每个角落,在‘你懂什么叫猫德’和‘我是不是被人类pua了’之间反复横跳。结局?结局她终究还是闭着眼睛沉沦了。
她不想被斯内普发现她是如何谄媚,使尽浑身解数讨好麦格教授的,但斯内普还是发现了。
次日,站在教工休息室门口,斯内普依稀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什么使心灵免受荼毒,什么世界上最后一块净土……他以为邓布利多搞出了能扭转战局的秘密武器,以备未来对抗伏地魔。
他认为有必要了解一二,于是推门而入。
“在聊什么?”他罕见地主动加入话题。
他一进门,一帮女性教授就纷纷抬头,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热情。
“我们在聊猫肚皮。”麦格友好地说。
“还有猫尾巴。”罗兰达·霍奇做补充。
“猫?”
斯内普皱眉。猫的话题而已,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对他?简直像他与她们信仰了同一个邪教,供奉着同一位教主……
“哦。”
他知道是哪只小猫对她们翻肚皮了。
他知道了。
他一定是知道了。
蕾娜绝望地钻进脏衣篓。
你让人随便摸你的尾巴——探究、质问与谴责,斯内普用这种目光打量她,搞得好像她出轨了一样。
但打那以后,有了她的倾情奉献,斯内普的迟到旷工率也变成了零。
斯内普教授养的黑猫成了女性教职工的心肝小宝贝,它太会撒娇了,在女士怀里咪呜咪呜地打滚,还不会弄脏她们的袍子——它不怎么掉毛,并且就算掉了,也都是黑色的。
不过男性教职工不行,它不许主人以外的男人摸它超过三秒。
不仅如此,它还惹怒了其中的一位,导致某天午餐时间,斯内普被他的同事找上门来。
“您的猫打了我的猫!”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跑到长桌的另一端找魔药教授兴师问罪。
“怎么会?我的猫很乖。”斯内普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好一副虚伪的嘴脸,“它柔弱不能自理,一看燕子被麻雀抢了窝,就难过得掉眼泪。”
他油盐不进。
“您看它的爪子!”费尔奇不得不拿点证据出来,“它爪子缝里还夹着洛丽丝灰色的毛呢!可怜的洛丽丝,被薅掉了指甲盖那么大一块的毛,它会变秃的!”
他呻吟着,长吁短叹。
“太残忍了,真是太残忍了,它可是一位女士……”
“哦,我养的其实是一只奶牛猫。”
斯内普神色自若,轻描淡写地说。
“不,教授,你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
费尔奇话都说不顺了,他愤怒地张望,意欲物色一位同盟为自己说两句公道话。
视线停留在麦格身上,她是一个正直的好人,她的猫和洛丽丝女士还是好朋友……
可是她却把脸错开了。
麦格自是谙熟她的某位同事,谙熟他永远站在素质的洼地里。在养猫这件事上,西弗勒斯一贯的策略是不管猫在外面惹了什么祸,只要没被找上门,就是没惹祸。
当然了,就算被找上门他也能熟练地把锅甩掉,她很难站在西弗勒斯这边……但西弗勒斯是西弗勒斯,阿比丝是阿比丝。
昨天午后,舆论风暴中心的那只黑猫又去她的休息室做客了,她们玩了一下午的‘人把球球丢远,猫把球叼回来’的游戏。
玩得有点久,猫有点累,当麦格第说不好几次地掌心朝上,示意它把球球叼进来时,猫没有照做,而是把自己的小猫脑袋放在她的手掌里,眼睛滴溜溜地转。
麦格心都要化了。
所以她僵硬地直视远方。
对于爆发在距离自己仅有几个身位远的争端,她选择无视管理员先生的求助,保持沉默。
她被一颗小猫头收买了。
可就连中立也不被允许。
“当真不是我家奶牛猫干的。”斯内普轻咳一声,重申道,“但是鉴于我是一位很有同僚爱的热心人士(绝非我是涉事奶牛猫的非法定监护人的缘故),我可以送洛丽丝女士一点有助于生毛的魔药,由于一些私人原因,我很擅长做那个。”
“至于打架什么的,我想,动物的事就让它们自己解决吧。您说呢,麦格教授?”
他把她强行扯回了战场。
“是啊,如果说家长不该插手孩子的事,那人类也不该插手猫科动物的事。”
麦格违心地说。
费尔奇瞪大了双眼——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看到他因震惊而扭曲的五官,斯内普心里先是升起一股阴谋得逞的快感,后又隐约感到一丝同病相怜。
事情很快迎来转机。
几天后,魔药教授再次被找上门,同样的午餐时间,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风风火火……同样的台词。
“你的猫打了我的猫!”麦格气冲冲地说。
活脱脱是她前几天立场不够坚定的现世报,这次被薅掉指甲盖那么大一块毛的,变成了她的爱丽丝。
“第二个受害者现身了,你还想嘴硬赖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