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立维说,最简单的方案,按人头……
他一出声众人就秒懂这老家伙打的什么主意,这样不管每人需要被扣掉多少学院分,犯事人数最少的拉文克劳都将立于不败之地。
犯事人数最多的格兰芬多也有话说,麦格说,应当考虑情节轻重,西弗勒斯,我不是在针对你的学生,可肉是她烤的,不然羊也不会被激怒。
说这话时,她怀里抱着小羊,极尽轻柔地安抚。她有理由相信,她的学生单纯是半夜睡不着才偷溜出去散步,尽管是在那样一个错误的场合。
斯内普气得想笑,他说好啊,充分考虑情节的轻重,这场聚会本质上是唐克斯女士的单身派对,这又要怎么算?
他祸水东引,他强词夺理,但弗立维说,对的对的。无论如何,他的拉文克劳只来了一个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斯普劳特说不对不对,你的拉文克劳只来了一个,却是至关重要的一个。
充分考虑情节的轻重,戴维斯先生是第一个察觉羊群不对劲的人,他分明就察觉了,却没有及时制止,放任事态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没准这才是症结所在。
他要拿什么制止?他还是个二年级!
弗立维据理力争,可苦于身高限制,他争起来没多少气势。充分考虑情节的轻重,唐克斯女士还在校内饮酒呢。他说。
这两位教授拌嘴,现场群众都惊呆了,包括斯内普。他给麦格使了个眼色,麦格回给他一个眼色。
别管那两个家伙,他们最近闹别扭呢。
别扭?
菲利乌斯养的鸟啄坏了波莫娜的盆栽。
斯内普:……
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的学院理应被扣最少的分数,并且每个人都无法说服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最后抛开体力劳动不谈,众院长一致同意,四个学院扣掉等额的学院分。
全输好过独赢,如果不能成为扣分最少的一个,那么至少不要成为扣分最多的一个。某一方凭借在这场可笑骚乱里占据的优势,拿到今年的学院杯,才最让人难以接受。
至于费尔奇最初那个集体开除魁地奇队提议,被一群人联手,以一种微妙的默契给pass了……他想毁了不列颠竞技体育吗?
管理员先生拖着疲惫的背影,朝医疗翼走去,去治他的门牙。
院长各自领走了各自的问题学生,狠狠清算。
师生间的交流是有必要的,他们今晚第一次,在某件事上达成一致。唯有斯内普不能理解,他和倒霉学生之间,为什么是倒霉学生的嘴巴在说个没完。
“夜游,进森林,还在森林升火……扣分在所难免。但学院杯是pvp,不是pve,没有狂斩1000分就会达成特殊成就的设定,我们的对手是其他学院,仅此而已。”蕾娜侃侃而谈,就赛制分享自己的一点理解。
“所有人都扣分,等于所有人都没有扣分,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不会骂你了?”斯内普冷笑。
“被您识破了?”蕾娜搓手手,“我想说的还有,学生通常不会记具体的宝石数量,顶多记一记已己方和前一名或者后一名的分差。”
“你以为没人记得,我就不会骂你了?”
斯内普是小气鬼。
“无关人士明天睡醒,看到礼堂的沙漏齐刷刷矮了一截,分差却纹丝未动,只会以为是城堡触发了什么满500减200的古老魔法……一点微小的经验之谈,我看过青少年心理学。”她继续侃侃而谈。
“你很得意?‘被羊欺负’女士?”
“教授、不是、我没有被羊欺负。”
“你还觉得不够丢人是吗?非得被羊按在地上摩擦才能激发你的羞耻心?”斯内普的脸扭曲了,“天平两端的生物是你,和羊,这件事本身就够耻辱的了!”
“……我不否认但我真的没有被羊欺负,没有害萨拉查蒙羞。或许有人被羊按在地上摩擦了可不会是我,要是它们没跑,我就可以反杀,把羊按在地上摩擦!”
为尊严而战。
“要我夸你吗?开个庆功宴?庆祝你和家畜打得有来有回,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会骂……”
“您可以骂我!”蕾娜打断他的话,不止打断,她还顶嘴,“但不是有来有回,我赢了!”
“嚯——”斯内普一口气没提上来,咬牙切齿,“你想气死我吗?”
“我很抱歉,教授。”蕾娜道歉态度良好,但是,“但就是我赢了。”
斯内普:“……”
果然是想气死他。
这绝对是他担任院长以来最糟糕的周末,没有之一。
虽然不想承认,虽然几乎被毁掉了休假,但他工作的一部分就是替学生收拾烂摊子,不论何时,不论何地,院长月薪比同工龄的教授多出25个加隆自有其道理。一点小钱,如今的斯内普已然看不上这点小钱了,可对未成年的小崽子来说……
“下学年,我要从你的霍格沃兹基金中扣25个加隆。”
蕾娜一愣,随即爆发出比被羊掀翻时更凄惨的尖叫。
“不!!!”
……
新的一周,新的魔药课。
蕾娜从失去巨款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在课堂上鬼鬼祟祟,惹得同煮一锅魔药的埃米琳在意极了。“你在看什么?”她好奇地问。
“显而易见,看斯内普。”蕾娜说。
眼前,斯内普正在找格兰芬多的茬。
有个学生不小心弄断了搅拌棒,下半截掉进埚里,成为魔药的一部分……他和他一组的人哭诉,我是不是百分之百零分了?
“世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斯内普在这时蝙蝠似的悄无声息潜到他身后,咧嘴,露出个恶劣的笑,“除了你的这锅魔药。”
“看他的魔药课保留项目?”
斯内普清空格兰芬多沙漏,这种剧情不是早该看腻了吗?埃米琳不解。
“唔……”蕾娜欲言又止。
25个加隆飞走了,但钱还能再挣,她这学期就通过和人赌魁地奇赚到一把硬币(于是在霍格莫德花掉了)。现在她必须确认的是,除了那25个加隆,自己有没有失去更多……比如斯内普的好感度。那很可能是不可再生资源。
“看他有没有在生我的气。”蕾娜小心翼翼地说。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埃米琳更不解了,“你不过是、不过是、对,你不过是花掉了自己挣的钱。”
她试图通过一个比喻,向蕾娜暗示自己参透了满500减200的真相。夜不归宿,被院长提溜回寝室,第二天宝石沙漏大地震……真相呼之欲出,别人看不出来也就算了,别想瞒过室友的眼睛。
“要是连你都活得心惊胆战,我们这帮只花钱不挣钱算什么?斯内普的眼中钉吗?”
错觉吗?她说最后一句时,斯内普似乎撇过来一眼……他在教室最后一排走来走去。
“话说,你是不是把太多心思放在院长身上了?”埃米琳看上去忧心忡忡的,“我知道他功成名就有权有势大概还挺有钱,可他三十多了……”
“还没呢,他还没有过三十岁生日。”蕾娜不合时宜地更正。
“重点是这个?重点是,人总得吃点好的。听我的,去找个6.5英尺薄肌人鱼线纯血大家族独生子痞帅奶狗金丝眼镜冷白皮长得像加里·奥德曼……”
“加里·奥德曼是谁?”出现了,不合时宜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啊啊你故意的吧!这烂到家的抓重点的能力,凭什么考第一?”
看着对方抓狂的模样,蕾娜失笑,“放心好了,我只是装作被他迷倒,我就是跟他博弈,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我自有分寸。”
结果埃米琳更忧心了,“真的吗?要不你背一遍豌豆花的花语给我听?”
蕾娜眨眼,眨眼眨眼,老实说,她们之间有代沟,她快要跟不上时下年轻人的节奏了。然后她就看见,埃米琳一边摇头,一边用‘你不肯说,你果然有问题’的眼神看她,“不要老的。记住了吗?”
埃米琳意味深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