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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县衙门前一片寂静。
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出门口一排排严严实实地盖着湿布,湿布底下那是刚发芽的稻种,是姜城百姓今年的希望。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几匹疯马嘶鸣着冲来,直直撞向稻种堆。
守夜的侍卫从瞌睡中惊醒,还未来得及阻拦,疯马已扬起铁蹄,狠狠践踏在湿布上!
“拦住它们!快!”侍卫大喊着冲上前,可疯马横冲直撞,转眼间便将稻种堆踩得七零八落。
湿布被踩踏得七零八落,湿布底下被碾成泥泞,彻底毁了。
消息便如野火般传遍全城。
睡梦中的百姓们蜂拥而至,看到满地狼藉的稻种,顿时哭天喊地。
“完了……全完了!”老农们跪在地上,颤抖着捧起一把被踩烂的泥泞,老泪纵横,“没了稻种,今年拿什么下田啊!”
“这是要逼死我们啊!”妇人搂着孩子,声音哽咽。
人群越聚越多,愤怒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时,姚博延带着一队人押着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走来,厉声道:“刚才纵马的贼人抓到了!”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哗然——那竟是李家的家仆!
民愤汹涌,发了疯似地撕扯着家仆的衣衫和头发,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拆吃入腹。
“我听主子指示而已,不干我的事儿……”家仆惊恐地蜷缩在角落。
“胡说八道!”一道尖锐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李靖然一身华服,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款走来,脸上带着轻蔑的冷笑,“区区一个下人,也敢污蔑我李家?”
她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红唇微勾:“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看管不力,让马跑了,反倒赖在我们头上?”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李家势大,他们根本得罪不起。
就在此时,姚木兰从人群中走出,目光平静地看向李靖然:“李小姐,你说得对,一个下人确实不能证明什么。”
李靖然得意地扬起下巴。
木兰却忽然走近她,伸手从她袖口拈出一根细小的稻草:“那这个呢?”
李靖然脸色一变,下意识缩手。
木兰继续道:“昨夜疯马踩踏时,稻种堆旁的泥水溅得很高,而李小姐的裙摆和鞋面上——”
她指向李靖然的绣花鞋,“还沾着新鲜的泥点。”
众人哗然,李靖然脸色铁青,强撑道:“这……这不能证明这疯马跟我有关系……”
李靖然猛地捂住嘴巴,这明摆着是不打自招。
木兰不慌不忙,又从袖中取出一块布料:“这是在马厩旁找到的布条,看这花纹,似乎是李小姐今日穿的那件锦服上扯下来的。”
木兰这才扯过自己的锦服,发现扯坏的地方。
证据确凿,李靖然终于无法狡辩。
李靖然索性撕破脸,冷笑道:“是又如何?你们这些贱民的稻种,踩了就踩了!”
她环顾四周,得意道,“没了稻种,我看你们今年怎么活!”
百姓们怒目而视,却又无可奈何,低声呜咽,周围沉浸在一片绝望的哀鸣之中。
就在李靖然最得意之时,木兰忽然走到稻种堆旁,一把掀开湿布——
底下根本不是稻种,而是一堆泥沙!
“稻种早就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木兰淡淡道,“这些只是诱饵,就等着某些人自投罗网。”
李靖然瞬间傻眼,尖声道:“你……你算计我?!”
木兰微微一笑:“若你不存害人之心,又怎会中计?”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李靖然脸色惨白,被众人押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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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一个骑马的黑影穿梭于林间。
运粮车队在鹰嘴峡附近相对空旷的草坪驻扎。
浓稠的夜色中,军营篝火未熄,运粮车队的辕马正低头嚼着草料。
“虢帅……”黑影大呼一声,停在营帐外,禀告道,“李家的事儿败露啦!”
军帐的门帘猛然撩起,露出虢顺昌阴沉的脸,“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嗖!嗖!嗖!”突然,破空声骤起——
数支燃着火的箭矢从山脊上激射而下,如流星般划过夜空,狠狠钉入营帐!
干燥的帐布瞬间腾起烈焰,火舌顺着绳索窜上粮车,将堆积的麻袋吞没,瞬间燎原。
“有人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