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京旭看出了妹妹的不对劲,上前掏出别的纸,给包上了烙饼。
待把人送走后,顾京芳再次掏出藏在身后的通缉犯的画像,打开,朝顾京旭递去。
“哥,这位爷像不像……”顾京芳询问道。
“他就是姜九。”顾京旭手背到身后,淡定地说道。
“哥,你怎么知道?”
顾京旭不置可否,神色淡然,看着姜九离去的方向。
顾京芳惊呼一声,“要是咱去告发官府,能拿到一千两赏钱。”
离开铁匠铺,木兰加快了步伐,跟上姜九,“他们是不是发现……”
“那小伙子早发现我是朝廷钦犯。”
面对木兰的愕然,姜九表情平静,回想起刚才小伙子趁他不注意时藏起来一张通缉图。
——
建安城内
姜九走在的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拉紧了黑色斗篷的帽檐,将面容隐于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
他步履轻盈,穿梭在巷弄之间。
天色渐暗,穿过熙攘的集市,姜九的脚步忽然一顿。
面前一块青褐色的巨石巍然矗立,上面“止戈碑”三个遒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石面已被往来行人摩挲得温润发亮。
环顾四周有个露天的茶舍,老朽披着毛巾小跑出来迎接他俩,让他俩落座。
“这儿就是‘止戈碑’?”木兰惊叹道。
老朽连声赞叹,“是啊!当年杜将军破城时,守军誓死抵抗。”
他取下肩上的毛巾擦拭着台面,“十年前,城破那日满街百姓跪地求饶,却见杜将军亲自扶起老弱,当众折箭立誓——”
老朽一激动,模仿着将军当年的姿态,双臂一振,“自此刀枪入库,与民更始!”
木兰又走出茶寮,俯身细看“止戈碑”。
上面竟是记载着杜将军十余年来的政绩:减免三年赋税、开凿惠民渠、每逢灾年开仓时总让军卒最后领粮......今岁冬,将军散尽俸禄购棉衣三千件,尽予孤寡。
看了这些记载,木兰对杜平岚将军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再次回到茶寮,声音依旧喧闹,便听到身边往来商客的讨论。
“有没有听说,黄巾军快要打过来啦!”
“不会吧!那姜九可是战无不胜呐!”
“这回听说不是姜九带兵。”
茶寮素来是里往来商贸和消息的汇聚地。
姜九闻言坐了下来,倒出一杯茶,轻抿一口,默默地听着邻桌的讨论。
黄巾军尚未发兵攻城,消息就不胫而走,建安城的守卫必定更加严密。
老朽见姜九迟迟未点单,正朝他走来。
“来壶女儿红。”
“来壶女儿红。”
姜九与门口的声音同时响起,老朽循声看去。
“哎呦,是杜将军呐!快进来歇歇……”
姜九和木兰看向来人。
那人掀帘踏入茶寮,高大的身影顿时让狭小的空间显得逼仄。
他一脸络腮胡,一身粗布短打,腰间悬着的铁剑鞘磨得发亮,靴底还沾着校场上的新泥。
落座时木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蒲扇般的大手捏着茶盅,倒像是攥着个孩童的玩具。
他仰头饮尽茶水时,喉结滚动如吞山饮涧,溅出的茶汤在虬结的胡须上闪着光。
老朽有些为难地看向姜九和杜平岚两桌,说道,“小店仅剩最后一壶女儿红了……”
姜九与杜平岚隔桌相望,木兰正好掀帘再入茶寮。
四周酒客屏息,壶中酒液微晃,倒映着茶寮老朽的脸。
试问,整个建安城有谁敢跟守城将军杜平岚抢一壶酒。
半晌,两人合掌伸手示意给对方想让。
“呃,这……”送酒的老朽愈发为难了。
酒馆内烛火摇曳,铜壶映着暖光。
杜平岚朗声一笑,“既然仁兄也看中此酒,何不共饮?独酌无趣,对饮方得真味。”
杜平岚抬手唤来小二,再添一只酒盏,坐到姜九那桌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下,映着二人刚毅的面容。姜九微怔,随即大笑:“久闻杜将军好爽,我敬你!”
四周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酒香弥漫间,剑拔弩张化作把酒言谈。
木兰倒吸一口凉气,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坐在姜九身侧。
杜平岚目光挪向木兰,姜九搂住她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婆娘,随我来建安办点货……”
木兰此时,心脏咚咚直响,并未否认。
如此危急之际,木兰自是不会在意这些虚的名声,保命要紧。
环视茶寮,旁边桌上也坐着杜平岚的近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