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宸连话都不说了,仍然静悄悄翻白眼给她。
宁祈言小心道:“你喜欢梁易旻?”
“啊啊啊不要这么大声!”余淑跳过来拍他的胳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谁都不要告诉不要说。”
周松朗捂心口:“你冷静一下好不好,再喊下去全校都知道了。”
其他人捂着耳朵点头。
余淑“哦哦哦”地点头,红着脸坐下了。
不对啊,梁易旻和宋圭除了性别一样哪里也不像,余淑怎么会在明年喜欢上后者。宁祈言完全疑惑了,他回忆了一下716,白皮肤半框眼镜,赢了比赛也不大声喊叫,只是朝给他加油的同学点头说谢谢,然后一路低调地回看台。
宋圭吗,黑皮肤寸头,其他的不记得了,好像很喜欢在打球的时候大叫,然后就是江青宸说的很臭,不知道这条从何闻来。
余淑似乎完全忘了要保密自己暗恋716的事情,开始双眼放光地描述他是怎么在十秒内复原魔方的,越说越激动,快把他捧上天了。
陆颂宜听不下去:“没有这么夸张,他不能闭眼三秒复原,我们都没见过,也不能边写题边玩魔方,他没有那么多手。”
“其实就是个长得还说得过去的爱玩魔方的学霸。”江青宸撑着下巴评价,“不知道你为什么迷成这样,要是卫景明我还能理解他,沈荔确实很好看。”
“你们不能只看外表!”余淑说,“他很有魅力!再说了他也很帅好不好!”
坚定得无人敢质疑。大家点点头,陆颂宜还在试图劝说她:“你清醒一点他没有那么好,我坐他后面我能不知道?”卫景明翻校内论坛去找沈荔的照片,江青宸则叫起周松朗去比赛。
“射箭。”他说,“没几个人报,我们两个正好捡漏拿点积分。”
宁祈言知道他们两个的水平,上辈子两个人中了一堆十环拿了第一第二,给班里加了三十分。所以就说:“不是捡漏,他们报了也比不过你们。”
江青宸回头,看见他笑着说:“加油。”
周松朗很感动,挥着手走了,走到半路上才发现江青宸没说话。
“怎么了?”
江青宸啧道:“你说他为什么会知道。”
“什么东西?”
“我喜欢吃桃子味的蛋糕。”
周松朗活动了一下肩膀:“我谨遵教诲少管闲事。”
这边卫景明坚持让他们陪他去看沈荔比赛,余淑回去拿了把伞,和陆颂宜一起撑着过去。宁祈言听着卫景明扭扭捏捏地说自己知道喜欢沈荔没可能,但是还是忍不住。
“也不是说喜欢了就一定要怎么样,对吧,而且她肯定不会喜欢我的,我就看一看比赛。”
宁祈言安慰道:“给她加油就好了,不是打扰。”
他们走到跳高场地,沈荔在检录,旁边围得到处是人。宁祈言有心找一找李然看看他的情况,没找到,长跑都是明天才比,说不定他今天就没来。
胳膊划那么一道,没来也正常。
他收回寻找的目光,回头一看,正好看到沈荔助跑起跳,双腿发力身体腾空,穿着一身白衣服矫健地跃过杆,腰背腿撑起一道薄韧的弧度,落在垫子上轻得像山茶花瓣。
沈荔最后跳了一米七。宁祈言心服口服地鼓掌,看到她被那么多人围着祝贺,挽了耳边的头发笑眼弯弯,发光似的,大方地和同学合照,佩服这姑娘的梦想竟然是当警察。
“走走走!”余淑大喊,跑过来拉着他们往跑道边上跑,“他在那边比赛四百米,快去快去!”
草坪上蒸着秋日正午的热气,和塑胶跑道的味道一混,冲得人头有点发晕,莫名地不想多想别的事。呐喊声尖叫声兴奋地赛跑,宁祈言看着前面的余淑跑乱了短发也收了伞,卫景明叫着让她慢一点,却反被陆颂宜要求“你跑快一点不就行了”。
四个人一路上穿过无数学生,零零散散地跑到冲线的地方,身体里都灌了热风。
宁祈言右边是激动的呐喊,左边是江青宸和周松朗比完赛回来正在叫他的名字,问他现在在这里是干什么。属于十七八岁的鲜活气息左右冲撞,宁祈言自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放松。
“在等四百米的冠军。”他笑着说,“我们刚看完沈荔的比赛。怎么样,你们是不是赢了?恭喜啊!”
“嗯,当然。”
江青宸眯起眼:“梁易旻吗?余淑呢。”
“挤到前面去了。”卫景明说,“我看看——哎呦,来了,挺厉害啊,四百米也能跑第二。”
梁易旻过了线婉拒了老师和同学们的水,自己在终点处走了几步放松着,把眼镜摘下擦了擦又戴上,不知怎么的,竟然准确地和藏在后面的宁祈言他们对上眼,定定地三秒后,平静地移开。
周松朗:“你认识他?”
宁祈言:“当然不认识。”
江青宸:“奇怪的人。”
余淑:“好帅啊啊啊啊但是怎么能超过我们班的同学我们班分不够了啊啊啊啊——”
陆颂宜平日里缺乏运动,跑操跑两步就觉得累,折腾了一通实在不行,喘着气说自己要去食堂歇歇了,吃点东西,于是剩下五个人达成统一意见去吃饭。
宁祈言落后两步问陆颂宜:“梁易旻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颂宜擦着汗:“交集不是很多。呃,挺正常的一个人吧,学习好,在我后面咬得很紧,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魔方玩得很好,上课也玩,特别热爱——哦,我听说他和秦康集团的二小姐走得挺近的,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看到论坛上有人发过,不过不太清楚。”
秦康集团。又是老熟人,宁祈言上辈子生病后吃的药十有八九标着“秦康制药”的标。
宁祈言:“秦康集团?”
陆颂宜看他一眼,解释:“我不是想当医生吗,许凌霄想当药师,她经常和我聊起这方面的东西,我就留意了一下国内的医疗和医药产业大头,秦康集团就是最大的那个——哦你肯定知道。八卦这方面的东西我不太擅长,你问江青宸。”
然后她叫住江青宸,江青宸听了这一茬,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秦家二小姐不在锦京读书,怎么走得近。”
他说:“以她的眼光来看,梁易旻绝对是最土的那种人,谁说的走得近,奇怪了。”
“再说了,秦蘅对她妹妹看得那么紧——”
他停下,陆颂宜立刻顺势拐弯,拿着盘子走了,留下宁祈言一个人眼巴巴地等他多说点。
“秦家一向不和圈外的人打交道,学宁家的调性学得七八分像,梁易旻和她们走得近不太可能。”江青宸说,话锋一转,“不过,哥,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对梁易旻很好奇吗?”
宁祈言:“也不算很好奇吧。余淑喜欢他我就想了解一点,之前根本不认识。”
秦家二小姐他倒是可能见过,在上辈子高二下学期的一个宴会上。不过他完全不记得也不认识,那个宴会他坐在旁边吃完全程,当时江青宸对他不冷不热根本不会搭话,江青葵只介绍了几句就跑去找徐初桐了,那一大厅人他基本都不认识。
谁会在意让他认识自己。
江青宸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如果对秦家感兴趣,他可以找个时间带他去认认人。食堂里冷气很足,宁祈言皱眉,觉得梁易旻方才看他的那下好像有什么不知道的原因,刻意找他一样。
谁会刻意找一个没见过的人。宁祈言觉得荒唐,空调风口吹着冷风,汗被熨得冰冰凉凉。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从昨天晚上开始,一切都蒙着雾,包括重生这一遭,也道不明白前因后果。
梁易旻。他默默记下这个人,还是把注意力拉回明天要发生的事。
是自己太敏感了吗,先避免节外生枝,不是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