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长彗没等宁祈言有什么反应,道:“原本该是只有警察过来和你核实,不过自然管理局接手了大部分事情,所以我们一起过来了。方便吗?”
她后面跟进来两位警察,宁祈言迅速整理了思绪,表示自己没问题。两位警察详细询问了他被带走和虐待的全部过程,又问他关于李然的事情,着重询问了录音。录音的确是个意外,宁祈言实话实说,只是在把录音交出去的方式上犯了难,他不知道江青宸是怎么处理的,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宫长彗。
宫长彗:“这个我来问。”
警察点点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金建宇说,是你自己把刀插向自己的,是这样吗?”
宁祈言:“不是。”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他先捅的你?”
“对。”
问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两位警察出门,房间里留下他和宫长彗。宁祈言拿不准宫长彗的脾气,没先说话。宫长彗上下打量了他几分钟,才开口:“这个案子对外定性是故意伤害罪,达到你的目标了吗?”
宁祈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宫长彗叹气:“好了。你觉得,我既然能在不依靠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把你从那个地方拽出来,难道能不知道你给自己来一刀的目的是什么?”
她说得好像他是什么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宁祈言瞬间来火了,他计划了这么久的行动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拆穿,一切都在别人的掌控中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他勉强控制住自己,问:“我的目的是什么?”
“绑架罪已经不适用了,故意伤害罪的量刑标准你肯定比谁都清楚,只是骨折怎么够?何况先给自己一刀再动手还能说成正当防卫。”
“你这么明白,那还不赶紧去给警察说清楚。”
宫长彗:“我没有证据。”
宁祈言:“那你胡说什么。”
宫长彗:“因为我没想到你给江青葵报仇的执念那么重,嗯,虽然你现在也知道了‘报仇’这个词不是很准确。”
两个人对视,宁祈言慢慢道:“把我当成傻子这件事很有意思吗?还劳烦自然管理局局长大驾光临。”
宫长彗突然笑了,笑得很轻松,她坐下说:“你不是傻子,只不过有些事情知道得不多。我还是先给你说说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事吧。这个案子对外定性是故意伤害罪,你没醒的时候我们已经验过伤了,总之,动手的那两个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因为还有案底和胁迫未成年人还债的行为,所以十年大概是要坐满了。剩下那个三年以下有期。至于你那个小同学被证明了是受到胁迫才参与进来,已经回家了。”
“你满意吗?”
宁祈言冷冷道:“我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
“嗯,是啊。”宫长彗点头,“接下来说点对内的。这个案子因为涉及到一些机密所以没有向外界公布,再加上你身边的家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所以他们得到的结果不太一样。至于你也是——”
“什么,不是普通人?”宁祈言打断她,“你直接说吧,我到底是为什么存在的。”
宫长彗顿了顿:“为了一个计划。”
宁祈言等着她继续,却没再听见后文,忍不住道:“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宫长彗:“我们一定要这么针锋相对吗?”
宁祈言:“你没有给我可以信任你的理由。”
几息沉默,宫长彗开口:“我可以向你保证你身边的人不会再因为你而受伤,尤其是你妹妹。至于这件事里自然管理局参与的部分我会全部告诉你。现在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了吗?”
宁祈言:“请便吧。”
宫长彗叹气,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展示给他看:“一个证明能收买你的信任吗?”
宁祈言抬眼看清那张证件上的内容,证件照旁边是一排字,写着宫长彗的基本信息,还有一个奇怪的称呼——“观察者”。
“我拿我的身份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人以为你受到伤害了。”
观察者。观察什么的?
宁祈言:“你能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所以才敢做这样的承诺?”
“对。”
宁祈言垂眸,几秒后道:“那你很久之前就知道我要做这些了,对吗?一直看着然后让你局里的人明里暗里地让我知道,你们正在参与‘我的计划’。”
“看着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下进行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宫长彗:“我想你最清楚吧。”
宁祈言:“请说吧,宫局长,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宫长彗捋了一下耳边的长发,朝他微微一笑:“目前为止我们都是在保护你。你那个小同学的奶奶我们及时送到医院了。”她指了指他的胸口:“玉坠还好用吗?为了让你戴上它,我们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她抬手的瞬间,袖子上的扣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亮光,流星一般,在宁祈言的记忆里划出一幅熟悉的场景。那张照片,在荷兰的夜空下,宁汀白躺在草地上,旁边人的扣子闪闪发光。
“你认识我妈妈?你在她还在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宁祈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
“因为你很重要,不保证你的安全我们可怎么办。”宫长彗故作轻松,“你可是key啊,多关键。”
宁祈言看出来面前这个女人一直不动声色地把问题往无关紧要的地方推。他真正关心的问题不是自己是什么key不key的,而是所谓的计划是什么、升维集团的目的、自然管理局和升维集团之间是否有一个“合同”……他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
“宫局长,我直接说了,陈教授是您的老师吧,她走之前让我转告你,她对你这次的表现打九十分,再接再厉。”
他观察着宫长彗的表情,继续道:“没有威胁您的意思,只是你们联手把我耍得这么狼狈,也得允许我有点脾气吧?您老师对我的称呼是‘一个一次性耗材’,听上去可和您说的‘key’不太一样,您觉得我是应该信您老师的,还是信您的?”
这番话说得平静,落在人耳朵里可没有听上去那么谦逊又轻飘飘。宫长彗仍然笑着,再开口时竟然带了点喜悦:“是吗,九十分,我可从来没有从她那拿到这么高的分数,之前我一直是不及格呢,说不定她只是骗你的,还是信我的吧。”
“她确实是我的老师,只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她是自然管理局的通缉犯。陈志民曾是上一任自然管理局局长,二十年前因为和自然管理局理念不合,带着大量的管理局核心秘密和技术叛逃了。你身上的伤痕我都了解了,都出自她手对吧?”
“异世界能量入侵地球后,自然界发生的异变一直是威胁人类和其他生灵生存的头号问题。自然管理局的理念从始至终,都是保护地球上的生灵不受残害,面对异化,我们的态度永远是谨慎且保守的——但陈志民不是。”
“抓走二十岁以下的孩子,注射异世界能量,再虐待他们,激发他们的基因主动发生异化。陈志民信奉的理念是主动融合异能量进化为新人类,在她看来,异世界能量入侵是一个创造新世界的好机会。”
宫长彗严肃道:“被异能量改造身体是好还是坏,连我们这些人都不清楚。动辄活上百年上千年对人类来说,是福音还是惩罚?更何况被异能量改造成功的‘灵能者’里,不乏几月几年之后就暴毙而亡的例子。进化是一个漫长且痛苦的过程,把这样的进程压缩在四十八个小时里,陈志民用升维集团残害了上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