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还有不到半个月,宁祈言总算彻底脱下了“病人”身份,恢复到能跑能跳的程度了。那个救了他一命的玉坠在他身体里没有什么动静,只有在他晚上梦见扑闪着翅膀的蝴蝶的时候才微微发热。宁祈言不知道第几次被胸口里的温热叫醒,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拉开灯玩手机。
凌晨五点,外面天空有隐隐光线透出。宁祈言自从重生以来,还没能像现在这样毫无心事地玩手机,不知不觉就玩到太阳升起来,随着阳光一起刺痛他眼睛的,是沉寂了两个月的班级群消息。
:同学们!离开学只剩十天了,各位即将成为一名光荣的高三生……为迎接紧张充实的高三生活,现通知大家:学校将于八月三十一号检查暑假作业,并于九月一号上午办开学典礼。九月二号至九月五号,高三年级开展开学模拟考试,考试安排与高考看齐,考察内容与考试安排稍后发到各班级群中。
……
:本次开学考试为锦京市十校联考,将进行联考排名,学校将参考排名重新选拔高三一班同学。另考试成绩与排名将以消息形式统一通知到各位和各位家长……
底下安安静静没有人回复,宁祈言把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终于想起来自己不是什么复仇爽文里的超能力男主角,而是一个可怜的高三生。他对着密密麻麻的考试范围研究了十分钟,突然发现一件很恐怖的事——
两个月没学习,他现在拿笔写字都生怯了。
手腕上的淤青早早褪去,那些又苦又凉的膏药很见效,宁祈言完全失去不拿笔学习的正当理由,徒劳焦虑了半个小时,他痛苦地躺在床上刷到了宫长彗发的消息。
宫长彗:怎么样,身体都好了吧
宁祈言慢吞吞地爬起来回她:没事了,玉坠偶尔会发热。
宫长彗那边等了好一会才蹦出来一条语音:“正常,它会一直呆在你身体里保护你。不舒服就找夏嫄啊,她能帮你缓解一下。哎你是不是没有她电话?我知道了知道了,蘑菇是吧,别催了。”
她发来一串电话号码,然后急促地说:“上飞机了。”
宫长彗光速下线,宁祈言存下号码,翻开联系列表,顺着往下数——宫长彗,夏嫄,梁易旻,自然管理局对他真是上心。夏嫄应该是能通过交流暗示或者控制人的思想,宫长彗能预知,梁易旻的能力还不知道。宁祈言想起宁汀白照片里那扇孤零零的门,拿不准是不是自然管理局里的人都会穿越空间,陈志民从墙上拉出门的那一幕还是很颠覆世界观的。有这种能力还需要坐飞机吗?还是有什么规定。
关键是这些讨厌的蝴蝶。
宁祈言使劲按了按太阳穴,不会只能死了才能摆脱它们吧,这些东西真是阴魂不散,跟着异能量针剂一起进入到人身体里就赖着不走了。
难道异能量的本体是一只蝴蝶?
没人解释,反正不会伤到身边的人,宁祈言失去思考真相的动力。他下床洗漱,趁着时间还早,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江青葵不等开学就要离家训练,宁祈言收拾了食材准备中午做红烧肉,刚把肉放进水里解冻,客厅里就传来一声惊呼。
“哇!怎么回事!”
江青葵提着一兜早饭擦汗:“哥!你怎么偷偷做了饭!早知道我就不买饭了,我还特地绕了一圈去买的。”
她说着,把手里的饭一扔,从盘子里捡了一块菜饼塞进嘴里,边嚼边上楼洗澡了。不多时,赶着要上班的盛流霜和江君远对他做的一桌饭报以震惊,匆匆吃了几口,顺手带着江青葵买的早饭走了。最后神清气爽的江青葵和打着哈欠的江青宸一起下楼,三个人解决了一桌早饭,其中一半都是宁祈言吃掉的。
“你饭量终于正常了。”江青葵摊在椅子上说,“前两天你突然吃得那么少,吓我一跳。”
“我那是才喝中药,没什么胃口。”宁祈言想起中药那股酸苦的味道,皱眉。前两天他回了一趟安蓉,就呆了一天。本来只是想和丁一一见一面然后叮嘱一下“向日葵之家”的老师,别让丁一一的事被其他小朋友知道。结果晏乐闲站在他家门口堵他,非要拉着他去看晏叔叔找的名医。宁祈言挣扎无果被他拖去了医院,很奇怪,他身边怎么全是这样一身牛劲的人。
晏叔叔不愧是安蓉大学教授,找的老名医笑眯眯地给他把了把脉,就开出了一大兜子难喝到令宁祈言都作呕的中药。当天晚上他站在厨房,艰难地把黑色的液体哄骗进自己肚子里的时候,路过的江青宸差点把那袋液体夺过去扔了。
“屎做的吗?”
江青宸看清袋子上写的是“安蓉中医院”而不是“秘制毒药”,才把袋子还给他,发出了真心的疑问。
宁祈言觉得屎未必这么有冲击力,反正喝完之后他差点把晚饭全吐出来,简直想把舌头扔了。
不过现在已经没那么严重了,宁祈言面色微微扭曲了一会,就把一袋药解决了。江青葵和江青宸一人一边站在他旁边,敬畏地看他把空袋子扔掉。说真的,上辈子生病短暂失掉味觉的时候是喝中药的最佳时机。宁祈言转头看见江青宸盯着他看,问:“怎么了?你想喝?”
江青宸:“没有,这个只有你能喝下去。我就是看了班级群的消息有点难过。”
哪壶不开提哪壶。宁祈言:“我也看了,我也很难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学过习了。你先把碗冲一下然后放到洗碗机里。”
江青宸默默去了。宁祈言观察了他一会,发现他干活竟然很麻利,只是戴手套系围裙磨蹭得和雕花一样。
围裙带子还必须要扯成完美蝴蝶结才肯干活。宁祈言看着第三次他扭着脖子难为自己,实在忍不住笑出声,上手把带子系好了。
江青宸:“蠢吗,你笑什么?”
宁祈言笑得低下头撑住料理台:“……没有。挺可爱的。”
水龙头哗哗淌水,江青宸埋头搓盘子,过了一会才说:“哦。”
“我先出去锻炼了啊,省得吃不上中午的红烧肉。拜拜。”江青葵出了饭厅,头也不回地蹬上鞋开门走了。屋里突然安静,宁祈言莫名觉得尴尬,转头,江青宸对着哗哗淌水的水龙头发呆,察觉到他的视线,连忙摆手:“我是在想要不要请陆颂宜来帮帮忙。”
“哦。”宁祈言捂住脸,“全是水。”
江青宸看上去也很尴尬,慌里慌张地摘手套,摘到一半想起来水龙头还没关,去够开关,结果把那只刚摘下来的手套掉进水槽里了。橡胶手套软趴趴地躺在水槽里,和两人大眼对小眼。
“……”江青宸把手套捡起来挂好,“这是意外。”
江青宸:“别笑了,真的很蠢吗?”
宁祈言没力气说话,笑着点点头。过了一分钟,他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行了,不用你了,我准备一下肉什么的,你出去玩吧。”
江青宸不作声,目光在他的眼睫和笑得格外深的酒窝之间来回游移,点点头,走了。
宁祈言:“……你得把围裙脱下来还给我吧。”
江青宸又折回来,飞快地把围裙挂到他脖子上,耳朵可疑地通红。
把碗从洗碗机里拿出来,宁祈言切着肉,刀刃一抖差点偏到手指上。他停了一会,说服自己可能是早饭碳水太多,变傻是正常的。所以,中午只吃馒头吧。
在江青宸的盛情邀请下,陆颂宜最终答应了来帮他们忙,这个消息被其他人知道,不出五分钟,来家里补习备考的人数就飙升到六。还有一星期开学,宁祈言一个假期什么作业也没写,盛流霜怕他身体受不了,直接给老师打了报告。于是宁祈言不用焦虑作业了,不过考试还是悬在头顶,摇摇欲坠。
几人都不是第一次来江青宸这里,只是聚到小客厅里一起学习还是头一遭。余淑算了半天导数大题,放下笔幽幽道:“上次在这里是和江青葵一起跳随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