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威朔漠,耀武边疆!”
“宣威朔漠,耀武边疆!”
上官婉儿站起身相和,声音被淹没在人群中,太平与她的目光相接,看着她额角滑落的汗珠混着尘土,原本素净的衣袍变得污秽不堪。
狼狈至极,全无往日的睿智风华。
肩头似乎还受了伤。
“去拿金创药来。”
太平走上前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坐下。”
命令简单明了。
上官依言缓缓坐下,后背贴着墙砖,太平接过药瓶和布条竟半跪在她身边。
这一幕让身旁的人都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忍着点。”太平的声音低低的,手上动作却利落得很,“你抱石头的样子有些滑稽。”
她的动作算不得温柔,甚至是笨拙,上官几番忍着疼痛,差点叫出声来。
太平抬头看她,“疼?”
“不疼…”她咬着牙赶紧摇头。
疼…实在是疼,上次帮她在额头上药,也是疼得紧。
但她让她忍着诶…
这时候,崔珩与薛蘅前来,有事同她回禀,上官婉儿的胳膊才侥幸到了青梅手上。
“殿下,我军目前所用的弩机仍是旧制,操作不便且射手易暴露于敌前。”
“妾有一策,可否将现有弩机加以改制,仿古法制成‘转射机’,固定于城墙要害之处,此机设旋转之基,藏卒于墙堞之后,一人专司上弦,一人旋基瞄准。既可及远、又得精准,更可护我士卒周全,御敌之效必将大增。”
薛蘅说完注视着太平的神色,只见她微微皱眉问道,“需要多久时间做好?”
“一日,殿下,但我需要崔姐姐精密核算相协助。”
“准。”一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两人领命而去后,太平从青梅手中接过药瓶,重新蹲下身。
不知是因方才那片刻的松弛,还是因注意力被新策引开,上官婉儿似乎也未觉出方才那般钻心的疼了。
她微微侧过身,同太平说道,“殿下,臣另有一虑。吐蕃蛮兵强攻不下,恐会另辟蹊径。若效仿前人,暗中挖掘地道通入城内,届时里应外合,防不胜防。”
见太平目光沉静,便继续道,“臣请以‘瓮听’之法,于城内四方埋设大瓮,遣耳聪兵士日夜监探。若地底果有异动,便可及早探明方位,或烟或水,先发制敌。”
太平从喉间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待上官婉儿说完,药也敷的差不多了。
“准。”比她敷药利索。
唐军在城中坚守了四日,吐蕃人久攻不下,果然如上官婉儿所料,用了穴攻之法。
穴攻只能反向挖地道,然后以水或烟灌之,但他们竟然用上了轒輼车。
一种士兵可以在车体掩护下,接近城墙,挖掘地基的工具。
如此一来,攻城效率便会高上许多。
城内上官婉儿指挥着士兵进行反向挖掘,不时俯身贴耳于临时埋设的陶瓮之上,凝神细听地底动静。
兵士将早已备好的湿柴、硫磺等物点燃,奋力扇风,将浓烟灌入反向地道。
不多时,便听得远处隐约传来呛咳与哀嚎。
然而地面之上的轒輼车仍在不断推进,烟攻虽能阻其一时,却难除根。
要除了那轒輼车才行。
城头之上,唐军分头死战。一头以浓烟烈火灌穴,阻敌于地道之中,另一头则全力阻击轒輼车逼近城墙。
新改制而成的“转射机”在此初露锋芒,固定在墙堞之后,藏卒于内,旋基瞄准。
强劲的弩箭一次次精准命中轒輼车的木质轮轴或掩护薄弱之处。
城头上的士兵士气大增。
然而,吐蕃兵力源源不绝,毁去的轒輼车很快被新的填补,更多的地道也被疯狂掘进。
城墙之下已被挖得千疮百孔,情势再度岌岌可危。
地道距城墙根基太近,若再被挖通,后果不堪设想,上官婉儿当即进入地道,欲寻其主干,彻底阻断。
进入地道中时,她隐约听到前方传来吐蕃工兵的咳嗽和掘土声,判断出主道方位。
正欲回头,却见地道入口处的光亮消失——竟有人从外面用土石重重封堵了出口!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忽闻地平线外雷声滚滚,尘土漫天!
唐”字大旗骤然闯入视野。
援军到了!
然而,混乱之中,无人留意到那处被恶意堵死的地道入口。
漆黑狭窄的阴沟,空气正一点点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