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您没有旨意,臣不能放您进去。”
“母后有下明旨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荣芳院吗?”
“这…那倒没有。”
“那不就对了,你们两名禁军守在门口,外面还有羽林卫来回巡逻,本宫能做什么?”
“这…”
正当兵士为难的时候,一位身着铠甲的将军说道,“开门,让殿下进去。”
二人转身见到是左羽林卫将军李多祚,他微微俯首道,“臣参见殿下。”
“起吧。”
兵士打开大门,上官向李多祚道了谢后便跟着太平进入庭院之中。
待二人走远后,兵士问道,“将军,这…”
男子目光如炬的看着他,“你要记住,这天下始终还是李姓的天下。”
男子恍惚明白了什么,点点头道,“诺。”
兴许是日子过得悠闲,庭院中的绿植被培育得很是雅致,皇帝拉着身旁的女子在廊下观景,见太平前来轻声唤道,“月儿今日没有去贞观殿观礼吗?”
太平笑道,“贞观殿不缺月儿一人,不如旦哥哥这里清净。”
上官上前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李旦微笑摇摇头将她扶起,“大人见笑了,这里哪里来的陛下,不过是一介闲散之人罢了。”
说着便吩咐身旁的女子去奉茶,又将二人引入大殿之中坐下。
“母后近日来身体可好?”李旦问道。
“还好,没有什么大恙。”太平将大氅解下放到一旁,“绫儿呢?”
“她在侧殿,要知道婉儿来,她定是高兴的。”
上官起身说道,“那臣便不打搅陛下与殿下说话了,去侧殿看看她。”
李旦点点头,看着那人走后问道太平,“你同婉儿?”
太平微微点头,“是,如同弘哥哥与合欢一样。”
“妹妹怎如此糊涂!她上官婉儿是什么人?她是母后手中的一把利刃!裴炎便是栽到她手中,这样的人你怎敢将真心交付于她?”
太平辩驳道,“她有何选择?不做母亲手中的利刃做母亲的刀下鬼吗?”
“哥哥尚知道要自保,怎别人就不行?”
“别人?裴炎是她的恩师,她都能帮着母后将他扳倒,这样的人是何其凉薄,纯粹一个六亲不认的主,你指望她能对你有真心?”
“她对别人怎样月儿不知道,但她对我是绝无二心!”
李旦见自己的妹妹已然泥足深陷,只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只要将来不后悔便是。”
“月儿恐怕是不知道她这七年的所作所为吧,裴炎,贤,还有显,这桩桩件件的事情哪一件跟她上官婉儿没有关系?”
“包括你的驸马!她可不是弘哥哥身边的合欢,可以任人摆布!”
太平起身争执道,“薛绍是自己谋反,难道也要怪到婉儿身上?”
“上官婉儿去公主府逼迫驸马认一个市井卖药郎做叔父,如何不是逼人造反?”
太平有些不可思议看着他,“哥哥,你忘了吗?他造母后的反,若是成事如今还有你我吗?”
李旦侧过身说道,“我是李姓族人,如何会受波及?”
太平冷笑,“哥哥,我看你是在这荣芳院关出癔症了!可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一半武氏族人的血!”
“母后虽手段狠毒,但还是念着舐犊情深的!”
“贤呢?若是母后念着情分,怎会要派人将贤毒死?”
太平垂下眉眼低声道,“贤哥哥…本就不是母后亲生…”
“对待旦哥哥还有显哥哥历来也只是幽禁而已…”
李旦神色恍惚的摇摇头,“那可太难说了,我现在夜里时常梦到母后派人端了一杯毒酒在我面前…”
“每每惊醒都是满头大汗,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
李旦怨恨上官婉儿已然到了骨子里,那一年若不是她到王府中去恐吓于他,说不定他也会同意裴炎逼迫天后还政的方案,何至于在这里被软禁五年的时光,而这样暗无天日的软禁还不知何时才到头。
“母亲不会的…我们都是母亲亲生的孩子啊!”
李旦冷笑,“只有你是母后亲生的孩子!”
太平不再与他争执,拉着他的手臂说道,“不管如何,月儿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婉儿…”
“婉儿也不会…”
李旦起身看着殿门外,神色空洞的说道,“母亲看不上我和显,她觉得我们软弱无能,在她的眼里只有你最像她,若是可以立皇太女,我想她是属意你的。”
太平没有接话,若不是身不由己可能这一世她都不会踏入政治,更别说当什么皇太女。
“月儿知道母亲为何一定要你嫁武家人吗?”
“武承嗣也好,武攸暨也好,母亲只是需要那个人姓武而已。”
“母亲是动了扶立你的心思的。”
若是由太平当做继承人,她便是李武两家的纽带,将来再与武攸暨共同产下一名武姓继承人,这皇位便可以让武姓流传下去…
而上官则是武后用来帮扶太平的棋子…
母亲到底是多久起的这样的心思?
“旦哥哥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皇太女,我没有母亲那样的宏才伟略,月儿自始至终都只是期盼一段干净而美好的爱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