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让臣协助梁王编修国史,臣应下了。”
女子轻哼一声,“名为协助,倒不如说让郎君直接送武三思一个名流千古的名头,母亲可真想得出来。”
“陛下既然起了心,臣也不能拂了陛下的心意,何况讨得陛下欢心,得月儿这般如花美眷…臣要这流传千古的虚名头做什么?”
太平拿过玉扇覆在面上,笑道,“噢…郎君竟然敢盘算到神皇陛下的身上…”
上官拿过扇面轻点在她的额头之上,“月儿此言差矣,这分明是谄媚…”
太平听了这话背过身去,“曾也不知是谁说,这一世只会谄媚于月儿…”
上官伏在她耳边轻道,“为了月儿谄媚于陛下也不行么…”
那人说完还在她的耳根处游离,太平闭着眼微声道,“不…不行。”
“说了…说了这一世只能…”
说到这里时,上官的手已然开始不安分,太平还未说完便改口道,“郎君再往下一些…”
这时候上官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道,“前几日山风馆的三娘来说,庐陵王近日,日日惊惧不断,唯恐陛下会派人去将他赐死。”
本闭着眼的太平听到这话,顿时默然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应到她的话,“显哥哥本就生性胆小懦弱,此前贤哥哥的死讯着实是吓着他了。”
说到这里太平转身看着上官问道,“母亲会赐死显哥哥么?”
上官笑道,“如今陛下已然登基,江山渐稳,为何要多此一举?”
太平点点头,“郎君是怕显哥哥自己撑不住?”
“是,若是心悸忧思,果真哪一日去了,月儿又将失去一位至亲,其次的话…这朝中又少了一股李唐势力,武承嗣怕是要放鞭炮庆祝了。”
“那不难,月儿立即给显哥哥去一封书信,让他安心在庐陵,莫要太过担心。”
“不脱,如今满朝都盯着月儿的一举一动,冒然去一封书信实在不妥。”
上官思索了片刻又说道,“韦团儿隐于朝堂之中,若是让她去一封书信应是极为妥当的,但…也不能明说。”
“月儿与香儿可有什么儿时的信物?只有你二人知晓的?”
太平思忖了一下说道,“自然是有的,有一枚金钗,便是儿时韦姐姐赠予我的。”
“那便将金钗附于书信之中,香儿还是聪明的,一见便知。”
太平点点头,又眼见那人的手还在原处,便用手覆上她的手背,用力按了按,“那郎君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
上官抬手将她抱起,放置到一旁的躺椅之上,俯身说道,“臣去让真儿将团儿唤过来。”
说完便向梯步边走去,太平骤然色变,起身拿起书案边的荔枝向亭阁下的人掷去,“上官婉儿!你今夜自己回你的云影阁去!”
院子里的宫人见状个个面面相窥,不知道上官大人是如何惹怒公主,见被发难的人在院中俯身道,“殿下息怒,臣知罪。”
太平站在亭阁的窗边一时间也只能将这出戏唱完,“好了,你打碎了本宫的琉璃盏,且不计较了,今夜便来寝殿值夜吧。”
“诺。”
韦团儿伏跪在云影阁的殿前,她知道唤她来此的人便是数年前将她与嫡姐的往来洞悉个彻底的人,所以十分的惶恐。
“妾参见大人。”
“你起来吧,我与你的阿姊也算是有一同长大的情意,你无须感到惊慌。”
女子起身后说道,“诺。”
“你与你阿姊可有家书来往?”
韦团儿立时回答,“没有!自阿姊去了庐陵之后,妾同她便断了联络!”
“是么?”上官将案上一叠书信掷到地砖之上笑道,,“那这些是什么?”
女子眼见那些全是自己同庐陵的书信往来,里面的内容大多是向阿姊回禀洛阳的情况,顿时她感到头皮发麻,这个人太可怕了,她比数年前还要可怕…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上官笑道,“饶命,自然是饶命。”
“若不饶你的命,这些物件早已在陛下那里了。”
实际上,这些书信,她早已让陛下知晓,只是一个小小宫女于陛下而言向庐陵通风报信,不足为惧,留着她还能知道庐陵的情况,何乐而不为呢?
于陛下而言的一颗死棋,在上官婉儿这里却可以变为活棋。
“大人…想让妾做些什么?”
上官淡淡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来日再有书信往来,你便将这支金钗放置信中。”
女子疑惑,“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