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诸位大臣都沉默了,这样一则坊间杂文,皇帝到底是意在何为?
“诸位大臣以为,此案的原因归结于哪里呢?”皇帝问道。
徐有功站出说道,“臣以为是那男子不该生猜疑之心,其次便是那小妾不该生妄念。”
皇帝说道,“小妾的妄念因何而起呢?”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愿意站出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上官站出说道,“臣以为,是在于两位郎君的唯一继承权让她心生了妄念。”
“倘若女儿同儿子享有相同的继承权,那小妾何至于心生如此毒计呢?”
徐有功站出反对道,“上官大人此话说的不对!”
“女儿若是与儿子享有相同的继承权,为争夺家产岂不是更要闹得不可开交?”
武承嗣亦站出说道,“臣附议,自古以来女子便是要从夫的,娘家赠与嫁妆便是,若是让女儿也享有娘家的继承权,那这岂不是乱套了!”
上官站出说道,“难道诸位大人就能保证自己的后代一定都会有儿子来继承家业么?”
“难道不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杨忠么?”
中书丞相李昭德站出说道,“若是没有儿子,还可从旁支中过继直系子侄,如何就非得要女儿来继承家业!”
皇帝在朝上看着这局面,知道这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许久没有言语,上官也不再继续辩驳,正当沉默的时候,后殿却传来话,“公主殿下即将临盆了。”
皇帝起身说道,“好了,今日就议到这里。”
又唤了身旁的上官,“婉儿跟朕过来。”
“诺。”
群臣走出明堂殿后,簇拥在玉阶之上义愤填膺,“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想让女儿来继承皇位不成?”
说话的人是中书宰相岑长倩,他历来是武皇一手提拔而上,但对立女儿为继承人一事也是颇有微词。
皇帝坐在瑶光殿外听着内里女儿生产的喊叫声,有些不忍的闭上双眼,唤道身旁的人,“婉儿。”
“臣在。”
“朕…老了。”
上官俯首道,“陛下正值壮年,何以言老?”
皇帝摇摇头,“即便是容颜永驻,心却已然是疲惫不堪。”
这个叱咤风云一生的人,如今已是七十的高龄了,她喜欢这个不管从模样还是性情都像极了自己的女儿,但是她已然来不及为她铺平道路了。
若是属意她为继承人,武家的子侄,李唐的宗亲,那些自小读着孔孟长大的仕子,都会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若再多有十年的时间,或许她都还来得及扶持太平。
丝竹从正殿中走出传话,“大人,殿下让您进去…”
上官看向皇帝,武皇起身急切向寝殿的方向摆摆手,“去,快去。”
“诺。”
上官匆匆踏入寝殿,空气中弥漫着生产的血腥气,传来太平声嘶力竭的叫声仿佛在她心上撕扯一般,床榻上的人见她走近,伸出手轻唤道,“婉儿…”
太平的眼神游离,额头上的发丝早已被汗珠浸湿,上官快步走到床榻边握住她的手,“殿下,臣在。”
她紧握着上官的手,汗珠在她的耳侧一颗接着一颗,浸湿了山枕,另一侧的稳婆则是焦急的说道,“殿下,您要用力啊…”
上官看着平日里自己万般宠爱的人如今在经历着这般痛苦的生产之痛,自己却无能为力,不自觉开始眉头紧蹙。
她紧紧攥着她的手,太平因生产而变得狰狞的面容让她心如刀绞,泪珠从她的脸颊上划过,而床榻上的人因为阵痛,呼喊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她捏着上官的手腕青筋凸起,另一头的稳婆喊道,“快了快了…”
“已然能看到头了…”
上官听到这话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安抚道太平,“殿下,快了,快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孩子的啼哭声,稳婆大喜道,“生了生了!”
“是个小公子!”
这时候床榻上的人已然是精疲力尽,气若游丝的样子,上官拿着丝帕替她擦拭着额头的汗珠,“殿下,是个小公子。”
太平握着她的手,有气无力说道,“婉儿将名字取好了么?”
上官点点头,“待殿下好一些,臣写予殿下看。”
太平嘴角咧开一丝微笑,“好。”
这时候皇帝也匆匆迈着步伐走进寝殿,见自己的女儿因为生产而虚弱的面容,不由自主的开始心疼,上官挪步到一旁,武皇坐在床榻边将女儿额头的发丝顺了顺,又将乳母手中的孩子接过对太平说道,“这孩子天庭饱满,长得同月儿小时候的模样如出一辙呐!”
太平强撑着身子起身,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笑道,“这孩子有灵气,眼睛会识人。”
皇帝点点头,“是啊,他身上有着武李两家的血统,朕要册封他为安和县男,留于宫中教养。”
太平侧了侧身说道,“母亲,这孩子还小…”
皇帝起身将孩子交于乳母手中,“月儿安心休养便是。”
说着便转头看向上官,“婉儿这几日便不用领什么差事了,好好陪着殿下。”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