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话尽,拿起酒杯抬手便饮下,只是窦氏吵吵嚷嚷的非要求见陛下,无奈下,李嫣儿只能唤了女骑进来将毒酒灌入她的腹中。
“将人找个僻静的地儿埋了吧。”
上官说完这句话后便走出了大殿,外面已然是暮色四合了,在宫门城墙上响起了烟花绽放的声音,天空顿时被晕染成了五彩模样,李嫣儿在身旁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不得善终,太平也不会。”
上官笑道,“县主忘了,臣是曲意迎合的阴诡谋臣,也是残害李唐忠良的奸佞,若是安于百年,岂不是要寒了那些自小钻研天道理法的学子?”
李嫣儿反驳道,“崔湜可不是这么说,说您上官大人为人清风雅隽,才比子健,谋略更是不输孔明…”
上官轻笑,“那他是想做王璨还是刘桢?”
李嫣儿听得这话不由得笑道,“王璨貌丑,他还是做个刘桢吧。”
“阿姊同婉儿聊什么笑得如此欢愉?”
二人听得这话回头看到太平朝着玉阶边款款而来,李嫣儿见状向上官身侧退了些才回答,“殿下,只是无意中聊到弘文馆的崔大人,此人还颇有些风趣。”
太平走到上官身旁,拉过她的手十指紧紧扣住,“在瑶光殿等着你,左右都不回来,想着是不是出了事,过来一看…”
她将目光挪到李嫣儿身上继续道,“来一看才瞧着你们二人竟背着我在此赏烟花…”
李嫣儿解释道,“殿下,妾与大人只是从殿中出来时…偶然撞见。”
太平巧笑着安慰她道,“无妨,本宫只是玩笑一番罢了…”
“本宫知道阿姊同婉儿历来都是光明磊落的…”
上官开口道,“殿下,事儿都已然办妥了,臣陪着殿下回去吧。”
李嫣儿也颔首说道,“妾也该出宫了。”
太平听着这话点点头,看着她离去后才对上官说道,“皇嫂…是否对婉儿出言不逊了?”
上官执着她的手沿着玉阶漫步,“没有,毕竟还是得为儿子考虑。”
太平点点头,“有些事…我确实不方便出面,毕竟母亲下了明旨…”
上官看着她摇摇头,“殿下,臣知道,陛下也是为您打算,将来朝局也不知是何种情形,这样的事儿,您…还是不要沾身的好。”
太平低头将她的手拿起,“不是,我又何尝希望婉儿的手沾上半分的污秽…”
上官浅笑,“臣不在意。”
她看向那远处的焰火,如同仙女散花似的飞舞在天空之中,她本就是掖庭罪奴出身,何惧污秽。
又是一年上元节,神都洛阳的灯会比起长安来也是丝毫不逊色,街面上的行人手中几乎都提着一盏绘着吉祥图案的宫灯,商肆的门头两侧也是悬挂着应景的花灯,更值得一提的便是那徐徐上升的天灯,将整个洛阳城都照得五彩斑斓。
南市的酒肆楼上坐着一对夫妻模样的贵人,其中一名身着白银狐大氅的女子看着厅中曼妙的舞姿与身旁人说道,“韦团儿留不得。”
“她替我们向庐陵送金钗的事儿若是让魏王知晓,那只怕又是一场风波了。”
身旁着男装的人点点头,“臣知道,待厌胜之事过了,臣会安排宫人同陛下进言韦团儿诬陷一事。”
女子点点头,“只是若她狗急跳墙?”
“臣不会让她有机会到陛下面前开口说话的。”
这时候门口走进一名趾高气扬的男子,太平瞧着眼熟问道上官身后的人,“姝儿,那人可是来俊臣?”
女子回答道,“殿下说的不错,正是来俊臣。”
太平叹了口气,“本以为除了周兴,这酷吏之风便可收敛些,真是没想到母亲又扶持起来一个来俊臣。”
姝儿接过话茬说道,“是,那个来俊臣不光是罗织罪名陷害朝臣,更是贪图美色抢夺良家妻妾…”
“他身旁那位女子便是抢夺了段简段大人的妻子…”
上官向楼下望去,看着那女子说道,“可是出自太原王氏?”
姝儿回答,“回大人,是。”
太平摇摇头说道,“真是世风日下,一个赌徒竟然也娶上世家大族的女子了。”
上官端起茶杯说道,“那个段简也不是个东西,竟连自己的妻子也护不住,拱手赠人。”
姝儿回答道,“是,大约是觉得没必要为了一女子丢了性命。”
谈到此话题,上官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身后的二人,“姝儿与真儿是否都到婚嫁年纪了?”
真儿抢先说道,“妾不嫁!妾的家仇是大人报的,妾愿追随大人一世!”
太平莞尔,“这是要让她养着你一辈子是么?”
真儿慌忙解释,“殿下…妾没有非分之想,就是想留在大人身边做个女使罢了…”
上官又问道姝儿,“姝儿呢?可有心仪之人?”
女子支支吾吾道,“妾…妾…”
太平打断道,“婉儿真是的,大庭广众的问人家小娘子有无心仪之人,叫人如何说得出口?”
上官恍然大悟,“是,是我疏忽了,改日找个闲时再听姝儿慢慢道来…”
这时身后的人已然是羞得不成样子了,只得转头看向另一处,才得以掩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