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只听见外面一威严沉重的声音响起,“去,朕不管你们用何办法,务必要将那女子救过来!”
皇帝走进寝殿见着满身鲜血的上官婉儿也着实是吃了一惊,“来人不是禀告只伤了一个宫乐么?”
她身后的太平见这画面顿时心跳都漏了一拍,匆匆上前走到那人跟前,四处搜寻着伤口,只见上官跪在地上向上位说道,“陛下,臣无碍…”
“是绫儿…绫儿的血沾到了臣身上…”
说道这里她近乎乞求的说道,“陛下…陛下一定要救一救她…”
皇帝松了一口气,唤到一旁的真儿,“去把你家主子扶起来,都聚在这里,让医官如何瞧伤口?”
说完后又看向上官,“更完衣之后再来见朕。”
真儿扶起上官正想朝内室去,太平说道,“你去吧,我陪着她去更衣就好。”
内室的玉屏风上,映出二人的身影,太平将方帕沾湿为她擦拭着身上的血迹,“幸得你没什么大碍,否则你该让我如何?”
听到这话,那失魂落魄的人又不禁泪流满面,看向眼前的人说道,“月儿,是我害了她…”
“是我害了她…”
太平回头看了一眼那幽静的大殿,拦着她的嘴说道,“婉儿慎言。”
“若被人听了去,她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上官咬着嘴唇,抬手抱着她失声痛哭,“她从未参与过这些争斗,却为此所累…”
太平轻拍着她的后背,“世人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兴许她也不愿自己的一生只为奏乐取悦世人而活呢?”
听到这话,上官稍微平复了些,太平继续说道,“母亲那里还等着,她这条命到底值不值得便要看婉儿如何言说了。”
上官听到这话,立即便收回了情绪,太平说得不错,绫儿的举动到底是否能打动皇帝,旁人的粉饰占有很大的作用。
庭院中的宫人跪了一地,李旦在一侧早已是战战兢兢,来俊臣亦是匍匐在地等待上位发话,太平款款走到皇帝身后看着这丝毫不陌生的场面,心中感慨着世事无常。
上官疾步走到皇帝跟前回道,“陛下。”
皇帝缓缓点了点头,“适才医官来说那女子已然捡回来一条命。”
上官眉目间看着毫无波澜,“她应当感念陛下隆恩。”
皇帝又说道,“听闻是你立马将她抱回寝殿的?”
“听来卿说那女子唤作宇文绫,朕记得你跟她是儿时便相识对么?”
上官应道,“回陛下,是,所以臣见她为陛下剖腹以表忠心,实在是震惊了些。”
“绫儿自小便孱弱,在掖庭时见着杀鸡都躲着走,臣对她此举实在是出乎意料,所以有失仪态,请陛下治罪。”
皇帝又打量了她一眼,回想起适才她在那女子跟前的模样,确实不像商议好的,随后转眼看向李旦,“说说你自己到底有没有意图谋反吧!”
李旦双手垂在地上,惊恐万分的说道,“儿臣…儿臣没有啊…”
皇帝又问道,“那裴匪躬为何要私自来东宫朝见?”
李旦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儿臣…儿臣”
“是裴匪躬那厮私自做主…与儿臣无关啊…”
这话一出,上官便感觉到厌恶,他似乎是将李治软弱无能的一面全然都继承了过来。
皇帝冷笑,“支支吾吾,唯唯诺诺,事关自己性命,连辩驳的话语都说不出么?”
“一个宫乐都比你有血性!”
李旦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是,母皇说的是,儿臣确实无能…这样无能的儿子又如何能危机到母皇…”
皇帝听得这话,倒是有些动容,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小儿子,不禁想起他也曾是自己视作心头肉的幼子,自小呵护着长大…
凤眼微微一闭,抬手说道,“罢了罢了,此事到此为止吧。”
銮驾走出东宫之后,身旁的宫人将李旦扶起,太平走上前同他说道,“旦哥哥此后还是安分些…”
李旦擦了擦自己额头的细汗,“多谢月儿…”
太平看向另一侧的上官,“旦哥哥还是谢婉儿吧,是她提前招呼了绫儿莫要屈打成招,想来绫儿也是为了她才一刀剖进腹部,以死相争的。”
男子消瘦的脸庞透露着浓浓的无奈,他走到上官跟前说道,“大人要相信,我是受小人唆使…”
上官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看着他说道,“殿下不必如此,这本就是为臣的本分。”
太平亦走上前说道,“旦哥哥好生休养吧,好生照顾绫儿,整个东宫可都是她拼了命救回来的。”
李旦微微点了点头,等太平走到门口时,身后的人又说道,“太平,裴匪躬留不得!”
“当日是简儿为隆基传的信笺,他才私自做主来东宫朝见了我。”
刚跨出门槛的两人听了这话,顿时都惊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