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应道,“回陛下,上元节那日,薛怀义纵火之后便由北门逃至白马寺,臣派人查探那寺中有上千名僧人日夜值守,要捉拿寺中人想来是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便想着先回禀陛下。”
皇帝微微闭眼摇头说道,“依婉儿看,此事应当如何?”
上官回答道,“臣以为若要强行破寺拿人也不无不可,只是毕竟是皇家秘闻,不好如此大动干戈,最好的是将那薛怀义哄骗入宫再将其捉拿。”
皇帝点点头,“那就由婉儿去白马寺传旨吧。”
“就说朕在九洲池设宴,让他务必赴宴,再由…”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太平,“就由月儿带着女骑将其扑杀。”
太平抬眼看了看皇帝起身应道,“诺。”
皇帝端起茶杯说道,“旁的人朕也不放心,毕竟是皇家秘闻,不要声张得好。”
太平俯首应道,“儿臣知道。”
饮下半口茶后皇帝又同二人说道,“你们也去凑个热闹吧,这里有她们照看着就好。”
上官俯首应道,“陛下知道臣一向对打猎不在行,还是留在此处同陛下解个闷好些。”
皇帝笑道,“孝心倒是可嘉,朕身边有秋儿就好了,你去瞧瞧有没有活着的野兔替朕捕上一只。”
上官听后应道,“诺。”
皇帝看着那二人离去的背影,同库狄秋说道,“秋儿瞧瞧那二人是不是真断了情?”
妇人笑道,“妾不知,但瞧着婉儿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想来断不断的也没有多大关系。”
皇帝点点头,“婉儿历来倒是没有让人失望过,但愿这次亦不会。”
妇人巧笑点点头,“她是聪明人,不会走错路。”
数名骑兵跟着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山林,上官拿着弓箭左右摆弄着,听着身旁的人说道,“本宫可从未见过大人挽弓。”
上官将弓弦轻轻来回拨弄,巧笑道,“有没有可能是臣真的不会挽弓呢?”
太平拿起将手中的箭羽上弦,朝着前方瞄准拉紧弓弦,一松手便见着那支羽箭飞驰出去,正中一只野兔,随后看向上官说道,“母亲可吩咐了她要你打上一只活物回去。”
上官挥着马鞭朝那猎物奔去,“臣去替殿下将猎物取来。”
太平见状也紧随她身后,“你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活物可比死物还难些…”
只听得前面的人应道,“如此青山秀水,游逛一圈回去便是。”
在一树桩前见着那人提着那野兔抬眼同太平说道,“殿下真是好箭法。”
身后的骑兵将那猎物接过,上官提着衣袍上马继续说道,“臣本就不会挽弓,提着一只活物回去,敢问陛下会作何想?”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二人执着马鞭赶赴而去,只见武三思提着一只麋鹿在人群中得意洋洋说道,“本王用了数名良犬才将此物围住,这小东西可是比花豹跑得还快!”
一旁的宋之问附和道,“是,捕捉豹子靠的是蛮力,麋鹿灵巧,又易隐蔽,要有些智谋才行啊!”
太平走上前说道,“这说法倒是新鲜,什么时候扑杀麋鹿都值得歌功颂德一番了。”
上官下马后走到人群中,崔湜站出说道,“上官大人,不如评说评说。”
那人看了看梁王手上的战利品,而后看向宋之问说道,“宋大人说得不错,豹子虽以麋鹿为食,但体型笨拙,速度远比不上那体型灵活的麋鹿,将来春猎的规矩许是可以改改了,谁说体型越小便越容易得手呢?”
太平在身侧轻哼一声,“真是指鹿为马,枉读圣贤书。”
武三思却是笑开了怀,“多谢大人这番认可…”
上官顿了顿又说道,“不过猎杀豹子只需蛮力,我倒不甚认同,但凡是活物,便不能单靠蛮力便能将其捕获,还望宋大人要慎言。”
宋之问听了这话,微微颔首道,“大人说的是。”
武三思得了便宜自然是要将这话再附和上几句,赶忙应道,“是是是,各有千秋才是。”
天边映出一片火红色晚霞时,一众人也回到了围场边,上官空手而归在皇帝身旁俯首道,“臣实在是挽不开弓,未能为陛下带回活物。”
“还请陛下责罚。”
皇帝大笑道,“婉儿也太过死心眼了些,在场如此多捕猎之人,怎就不能匀出一只活兔来给婉儿呢?”
上官抬手应道,“陛下的差事,臣假手于人,岂不就是欺君罔上了么?”
皇帝听后向一众人说道,“诸位都瞧见了么?”
“这才是我大周忠心耿耿的臣子,朕从来要得不是你们捧了多少奇珍异宝到朕跟前,朕盼望的就是你们有三分便是三分,有七分便是七分,莫要欺上瞒下,想要一手遮天。”
一众朝臣齐声应道,“臣遵旨!”
太平在一旁早已是胆战心惊,母亲哪里想要的是什么活兔,她要的是上官婉儿的忠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