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看着她的花容月貌有些晃神,愣愣的接过她手上的梅花,女子微微低头,男子抬手将花簪到她的发髻上,李裹儿眨着眼看向他问道,“好看么?”
男子俯身道,“容华耀朝日,谁不希令颜。”
女子嘴角得意的扬起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应道,“武崇训。”
一旁的凝儿实在不忍再看这副画面,悄然拉着身后的绪儿说道,“阿绪,我们走。”
武崇训见状抬手想要阻拦,却听得李裹儿说道,“训哥哥拦着她们做什么?”
“裹儿亦会抚琴。”
男子看着眼前的人坐到瑶琴前,抬手抚上琴弦,眉目中对着他暗送秋波,正值青春年少的男子哪里经得起这般调戏,当即便被人勾去了魂魄。
凝儿拉着绪儿走到湖边,因为已然结冰,这里冬日少有人来往,少女梳着双髻,身着梅染衣袍,额头干净而明亮,高挺的鼻梁与太平如出一辙,尤其是那抹坚定的眼神。
她双手覆在小腹上,看着眼前的人低声道,“母亲说,她不会强行让我婚嫁。”
面前的女子身着一袭缃色衣袍,低垂着眼眉说道,“殿下对妾有恩,妾不能如此这般报答于她。”
“还请您如期婚嫁才是。”
凝儿看着她说道,“那我呢?上元节那夜…”
女子打断她说道,“那夜是妾自愿的,县主不必放在心上。”
凝儿皱着眉拿起她的手,“失了贞,你将来还如何婚嫁?”
“我若弃你于不顾,你将来该何去何从?”
绪儿平静说道,“县主,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比贞洁重要,比如你我的情分。”
凝儿看着她试探问道,“阿绪…愿意跟我一同出嫁么?”
绪儿摇摇头,轻笑道,“不愿意。”
话音落下时,拉着她的那双手缓缓滑落,那一袭缃色衣袍的人转身看着湖面说道,“妾爱慕您,但妾不想成为您的私产,您也无须为妾忧心,婉儿姑姑不也是一世未婚嫁么?”
说完这话之后她便转身离去,女子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默默应道,“你想成为婉儿姑姑,我却没有母亲那般勇敢。”
梅园中的诗会正进行到如火如荼的时候,不知何人开口说道,“诗句虽多,却缺少一个评判之人呐!”
“可惜可惜…”
崔湜听得这话哀叹道,“是啊,听闻一个月前上官大人因为安乐郡主的几句话便被陛下发落挨了二十庭杖呐!”
“至今都还起不来床呐!”
武攸暨附和道,“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小郡主到陛下面前告状的说词,后来听书斋院的宫人说,纯属是瞎编乱造,婉儿真是冤得很呐!”
“唉,果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呐。”
武三思笑道,“毕竟是自小远离京都长大的孩子,初见这富贵之地,难免跋扈了些。”
“哥哥还是要理解才是。”
张昌宗手拿着箫管笑道,“可惜婉儿着实是挨得冤枉了些,陛下知道实情去书斋院瞧了几次,那庭杖打得是血肉模糊…”
“每每陛下回来也是哀叹不已,想来也是心疼的…”
张说应道,“毕竟是陛下宠了那么多年的人,不留下些伤痕还好,若是留下伤痕,那陛下定是每每看到都要愧疚难当啊…”
韦香儿正站立在廊下听得这番言语,她自然知道这些话是说与她听的,裹儿果真是闯祸了这次,看着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帮着她们说话,都一水的在替上官婉儿鸣冤。
想来之前要另投山头的想法是行不通了,这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太平走进梅园,同众人说道,“诸位在聊什么,如此起劲?”
武承嗣拂袖说道,“妹妹难道未听说婉儿此前因为裹儿挨庭杖的事么?”
“诸位大人,都觉得婉儿冤得很呐!”
太平巧笑道,“婉儿确实是挨得冤了些,只是…”
说着她抬眼看了看廊下的韦香儿,而后又看向众人说道,“只是裹儿年纪还小,难免做事失了分寸,今后好生教养便是。”
“孩子还是教养出来的,想来凝儿小时候也常在这洛阳城中闯祸,本宫可是连着藤条都打断了好多根,才养出这样一个如花儿般的女儿。”
武三思应道,“哈哈,妹妹说得是,我家的崇训儿时也是满城疯玩的主,如今还不是规规矩矩的在家中读书?”
话至此,众人也就看着风向不再谈论这话题,太平从人群中离去后,径直回了正殿。
不到一刻钟,便见着韦香儿带着李裹儿前来,太平端起桌案上的茶杯问道,“皇嫂不在院中赏梅,带着裹儿到这儿来做什么?”
韦香儿含着笑走到殿下说道,“听话听音,妹妹在园中那番话,本宫还是琢磨得出三分意的…”
“裹儿闯了祸,本宫自当要带着她来妹妹跟前赔礼道歉。”
“还要…还要多谢妹妹在园中替香儿解围才是。”
太平轻笑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呐,皇嫂也是养育过多子的人了,如何教养子女,想必不用月儿来教皇嫂吧。”
女子应道,“自然,此番过后本宫定回去好好管教裹儿,这次实在是误会…”
太平起身走到她跟前说道,“一次本宫只当是误会,若是再有,那本宫只当是皇嫂故意跟月儿过不去了。”
韦香儿笑道,“满朝文武,谁人敢跟月儿过不去,此番确实是裹儿的错…”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又问道,“婉儿可还有大碍了?”
太平垂下眼眸说道,“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