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时婉儿陪我去城郊放纸鸢可好?”
女子说完后看向站立在亭阁边的人,她正垂眼望着那片平静的湖水,微微笑道,“好,当然好。”
听完这话,软榻上的人起身缓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湖面借着烛火映着二人的倒影。
太平挽着身旁人的手臂,有些委屈的问道,“瞧着你的模样哪里有半分的欣喜?”
上官莞尔看向身侧人应道,“臣方才是在想,这水流湍湍不知在何处终止,时节变化也无终期。”
说到这里她稍停顿了一下,太平接过话头说道,“世间万事万物皆是如此啊。”
“无动而不变,无时而不移。”
上官向眼前的人靠近了些,抬手拥住她应道,“臣深谙此道,但唯有对月儿。”
“臣却想着若能刻舟求剑该多好。”
太平听着这话愣了愣,随后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娇嗔道,“怎什么话都要绕着弯子说?”
“何况婉儿只得依靠时间静止才能对月儿的爱意经久不变么?”
这反问也让上官有些猝不及防,有些无奈摇摇头,“臣是盼着将这美好留在这一刻罢了,月儿实在是冤枉臣了…”
说着起身垂拱做了一个请罪的手势,太平抬手拂下她的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说道,“寒来暑往,四序迁流,月儿才不要同你停留在这一刻。”
说着抬眼看着她说道,“婉儿忘了,我们是要历经青古岁月,相守终老的。”
上官看着她的眼眸像一枚透亮的白玉一般闪烁着。
宛若那年,一阵风过,留下的一丝惊喜,一寸春色。
“婉儿要食言不成?”女子见眼前的人半晌没有应答,继续问道。
上官摇摇头,“臣还盼着同殿下游历山河,岂会食言?”
太平叩住她的手转身看向湖面说道,“本想着要带着阿姊同行,却被母亲驳回了。”
顿了顿又说道:“好在随行的中郎将常元楷是个可靠的人,也算能放宽心。”
上官习惯性的搓捻着指尖,眉头微微蹙起,许久才开口说道,“此去长安,洛阳不知…”
话至此,太平轻咳一声打断道,“母亲既让你我前往长安,婉儿又何必牵肠挂肚洛阳。”
“难道…有月儿在身侧不好么?”
太平说话间,又轻拽了拽身旁人的衣袖,上官看着那娇嗔的面容,眉头缓缓舒展开应道,“好,自然是好。”
马蹄声哒哒的行走在山林之间,炭盆在马车的正中处燃得似夏日的阳光一般,那窈窕花枝侧卧在月白衣衫女子的膝上,额前的发丝随意散落在脸颊两侧,那模样当真是静谧极了。
女子轻拍着膝上人的肩头,一手拿着一卷线书,这对她而言也是久违的悠然自得。
冬日的阳光在车帘上浅浅的划过,听得外面有些人声鼎沸的声音,上官抬声向外面的人问道,“丝竹,到何处了?”
“回大人,正行至清河县。”
车内的人缓缓抬眼,若有所思。
膝上的人却听得这动静,似被惊醒,上官身子僵住,不敢再有动作,唯恐再惊着怀中的人。
外面丝竹的声音又响起,“大人,是否要寻一驿站宿下?”
话音落下后,许久未见内里有回应,于是又问了一声,“大人?”
半晌才听得里边传出一软糯声线,“宿…”
丝竹听得这声线顿时皱紧眉头应道,“诺,殿下。”
膝上的女子依旧是闭着双眼的模样,朝着那人的腰间蹭了蹭,喃喃说道,“大人可知吵醒本宫了?”
上官将手中的线书轻放置到一侧的书案,又将银狐皮向她身上拢了拢才应道,“殿下恕罪。”
还睡眼惺忪的人儿起身将手臂搭在那人肩头,轻笑道,“自己说认罚还是认打?”
上官抬手将脑后的发丝顺了顺,“月儿可知已到清河县境了?”
太平愣了愣问道,“可有什么说法?”
上官应道,“听说这清河县丞窦怀贞是个清廉正直之人,臣以为既然来了,不如一睹其风采可好?”
说到这里马车已然在一驿站门前停下,太平若有所思的走下车,随后对那人说道,“婉儿既如此说,那便瞧上一瞧也好。”
上官跟着走下马车,垂拱道,“诺。”
待二人走进驿站后,太平方才想起适才问她认罚还是认打的事儿,又被她躲闪过去,于是皱着眉轻拍了拍上官的肩头,“你这油嘴,回去才跟你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