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俯身看着她,抬手抚弄着她额头的发丝,她的口唇鲜明,眉目婉转,实在让人情动。
“谁舍得让月儿做陈阿娇,臣只当明日便回禀了陛下,让臣跟在月儿身侧做个女使罢了。”
太平轻拍了拍那人肩头,眨着双眼说道,“油嘴,本宫已然不是十六七,还请大人莫要空言才好。”
话音刚落,便听得传出一声娇吟,烛光映照着帐幔上一对交织的身影。
含元殿许久未朝堂议事,虽添置了许多器具,但还是缺了些人味,显得有些空荡荡的,礼部侍郎宋元春,黄门侍郎魏文章,长安令窦怀贞等人悉数站在殿下,等着那位陛下亲点的公主殿下发话。
“祭祀等事宜,宋大人都安排好了么?”女子席坐在含元殿下的软塌上问道。
“回殿下,礼部择了四月初六,一切皆已准备妥当。”
太平抬眼瞧着殿下的群臣,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工部侍郎何在?”
这时从人群中站出一名紫袍衣衫的男子应道,“臣在。”
“陛下已定于八月初三从洛阳启程,本宫今儿晨起时,瞧着后边的紫宸殿砖瓦都已然脱落,大人还需着手修缮才是。”
男子俯身应道,“臣遵旨。”
“本宫听闻,从前宫中守卫历来是金吾卫管辖,从今儿起便由常元楷常将军任羽林卫将军。”
这一召令一下,下面站着的群臣都开始面面相窥,吏部侍郎崔玄日韦站出说道,“殿下,陛下只让您代她祭祀高宗皇帝,这选职调令一事还是得陛下圣裁才是。”
太平瞧着这人眼生,抬声问道,“你是谁?”
男子俯身应道,“回殿下,臣任吏部侍郎崔玄日韦。”
太平起身走下陛阶,裙摆拖拽在梯步之上,行至群臣之中,缓缓说道,“陛下有旨。”
群臣听得这话,纷纷俯身跪下,又听得太平说道,“有劳上官大人了。”
陛阶上的人从身后拿出旨意,展开后念道,“门下,太平公主器局沉整,性履端慎,恭慎居怀,长安一应事务悉听太平公主定取。”
上官念完之后,收起帛书又向诸位大臣问道,“诸位还要一眼真伪么?”
黄门侍郎魏文章起身说道,“上官大人亲自传旨,我等哪有再复验的道理,臣等听从公主殿下调遣便是。”
太平拂袖转身走上陛阶后继续说道,“长安令何在?”
窦怀贞站出应道,“臣在。”
“长安布防舆图待明日交到本宫手中。”
“诺。”
待朝散之后,一众大臣行至御桥边便开始窃窃私语,“这陛下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啊,公主殿下主事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呐!”
黄门侍郎魏文章一边走一边说道,“诸位,公主殿下既然捧着陛下的召令,我们听着便是,何苦去揣测良多?”
“何况我等都是在这长安坐了多年冷板凳的人,何苦再给自己多寻事端?”
吏部侍郎崔玄日韦听了这话,摇摇头说道,“眼看着这洛阳的风就要刮到长安咯!”
太液池上泛着一尾小舟,船头有一女子抚琴,另一女子站在一侧挥动船桨,春日的阳光抛洒在二人面颊之上,好不惬意。
抚琴之人拨弄着琴弦,突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那个崔玄日韦,婉儿可曾听过?”
女子微笑道,“回殿下,此人是明经中举,本任库部员外郎,因在任上以清谨著称,被陛下破格提拔为吏部侍郎。”
“当年东迁时,不知何缘由,陛下并未带着他一同前往东都,所以也是被冷落多年。”
太平听到这里笑道,“还能是什么缘由,不会阿谀,太过刚直。”
“在长安坐了这么多年冷板凳也不见有所好转,真是自讨苦吃!”
这时船已然划到湖心亭,上官将她扶上岸之后,继续说道,“不过此人确是少有的正直,如今朝中正是缺少这样的人呐。”
“那婉儿的意思是?”
上官应道,“殿下不如对他稍加拉拢,这样的人若是埋没,那可真是太可惜了。”